身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回头便看到了苍老疲惫的姜老太爷。
“父亲/祖父！”
一行人纷纷上前，却被姜老太爷挥手推开。
他正了正衣冠，抬脚走向宫门。
这道宫门他走了半生，这次再走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姜家众人忧心的看着那抹决然的身影，无不意识到姜家这一次遇到了大劫。
姜家大爷也整了整衣冠，率先跪在了宫门口，其余众人纷纷跟着跪了下去。
他们姜家这一生忠心卫国，做不出逼迫君王的事，可如今宫里的都是他们的至亲之人，他们得要一个公道。
究竟是为什么，皇上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他们的亲人？
楚擎煜永远也没想过姜家竟是如此忠烈之家，更没想到姜老太爷为了心头的大义是不会受任何胁迫的。
这户部是他大半生的心血，他不可能为了一个人损了整个南楚的利益。
头顶的阳光突然被人挡住，姜老太太缓缓抬头，便看到了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庞。
她想说一句：你来了？
然而嘴巴却紧紧沾在一起，扯了扯没扯动，便也就放弃了。
看着发妻如此狼狈的模样，姜老太爷心如刀割。
得知事情原委的夫人并没有逼迫他，而是同过去的许多年一样始终默默的支持着他的每一个决定。
这一次，却是他连累了她了。
他缓缓跪在了发妻身旁，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了一起，一如当年拜天地之时，他紧紧牵住了她。
这一牵手，就是一辈子。
姜老太太冲着他虚弱的笑了笑，就像多年前洞房花烛他挑下她的盖头之时，他们之间从来就无需多言。
方寒硬着头皮又走进了御书房，上首的楚擎煜放下笔静静看着他：
“又怎么了？”
“皇上，姜老大人也在外面跪着呢，还有……”
感受到头顶的威压越来越重，方寒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还有，姜家老少都跪在了宫门口……”
一句话说完，殿内已如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一般。
方寒心里叫苦，不就是一条商路？好好说不行？怎么非要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不过，自家主子这次可真是踢到铁板了，人家不分辨也不叫屈，就这么跪着，你说怎么办？
“皇上？要不……”
一抬头看到楚擎煜那张冻死人的脸，方寒的话赶忙咽了下去。
他怎么忘了，自家主子也从来都不是那种能受人胁迫的人。
淑华殿，皇甫文菽躺了一会儿才觉得腹部的疼痛慢慢缓了下去，阿香推门进来：
“姑娘，您该用膳了。”
皇甫文菽想要摇头，可一想到自己腹中的孩子，还是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摆饭吧。”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都酸痛无比。
一张小脸不用想也知道有多苍白，阿香有些于心不忍赶忙上前搀扶。
外面清一色穿着统一服饰的宫女端着托盘进来，饮食上她还是没有受到虐待的。
若是能安安静静在此度过余生，或许也不错。
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