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来到开学前一天。
丁衡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刚整理完的季度报表。
林蔓站在他身旁,弯腰凑过来看屏幕,长发垂落蹭得丁衡脖子痒痒。
“老板,这批数据没啥问题,等会儿我就让黄秘书归档。”
丁衡“嗯”一声,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伸个懒腰。
“对了,你下半年大四,后续什么打算?会考研么?”
林蔓慢慢地合上电脑,一步一步踩上办公桌,姿态优雅妖媚。
她跪坐在桌面上,双手撑在丁衡肩膀两侧,俯下身凑近他的脸,狐媚眼弯成两道月牙。
“老板,人家哪有什么打算呀。”
她声音又软又腻:“不就想着一心一意伺候老板嘛~老板去哪,我就去哪,给老板当一辈子小秘书。”
丁衡抬手,在她脸上不轻不重地扇一巴掌。
“啪。”
清脆的一声。
“小骚玩意。”
林蔓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媚,将脸凑到丁衡手心里蹭动。
丁衡顺势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林家那边最近怎么样?”
“璀璨星球运营得还行吧,林知远那帮人正经生意做不明白,歪门邪道倒是门清。”
丁衡拇指在林蔓下唇上轻轻摩挲:“想不想再让他们遭个大的?”
林蔓眼睛一亮,整个人趴下来,额头抵住丁衡的胸口。
“老板~你对人家这么好,人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丁衡被蹭得痒,抬手又是一巴掌落在她后臀上。
“急什么。”
他命令道:“先去换件衣服。”
“遵命,老板~”
林蔓从桌上翻下来,一双黑丝大长腿稳稳落地:“老板今天想玩什么。”
“上次新买的护士装不错。”
“明白!”
林蔓正要往衣帽间走,手机突然响起。
铃声急促,打破满室的暧昧。
林蔓脸上的娇媚瞬间收敛,看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蹙起。
“白玛?”
她接通电话,没开免提,只简单“嗯”几声,表情越来越严肃。
丁衡靠在椅背上,静静看她。
不到一分钟,林蔓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丁衡,语气恢复正经。
“老板,出了点事。”
“什么事?”
“白玛那个朋友,黄悦被男友骗走三十万,吞安眠药进了医院。”
书房里安静一瞬。
丁衡和林蔓对视一眼,相视苦笑。
该来的还是来了。
“老板你猜得真准。”
林蔓叹口气,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
丁衡站起来,整整衣领:“人能找到吗?”
“应该问题不大。”
林蔓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段彪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林蔓语气是说一不二的干脆。
“段彪,帮我找个人。姓李,李崇峰,目前好像是顺丰快递员。昨天下午突然失联,估计已经不在星城。你让你的人辛苦一下,务必把他给我翻出来。”
她声音冷下来:“找到之后先让自己人问清楚,再交给警方……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段彪应回一声,又问上几句细节,林蔓一一交代清楚。
“尽快办好,事后我会安排报酬奖金。”
林蔓挂断电话,推开书房的门。
丁衡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你还在给段彪他们发工资?”
林蔓回头,笑容重新挂上嘴角:“毕竟都是当年跟我妈混的嘛,总不好让人家喝西北风。现在算是成立了个物业公司,专门负责几处物业的安保和日常维护,偶尔……也帮老板处理点小麻烦。”
丁衡没再多问。
这种事,林蔓用的是自己的钱,由她去了。
而且就像今天这样,有个能用的人手,总比他亲自去找那个什么李崇峰强。
这种事都要自己出手,未免太掉价。
两人下楼上车,直奔医院。
医院走廊,白玛正站在病房门口低头发愣。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看见丁衡的一瞬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怯生生地挪到丁衡面前,手指揪住他衣角,不敢说话。
丁衡抬手,在白玛脑袋上轻轻揉一把:“怎么回事?”
“黄悦姐她……被李崇峰骗了。”
白玛吸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李崇峰拿到那三十万之后,先是哄着黄悦去看房,说首付已经凑够了,再去找个楼盘付定金。黄悦兴冲冲地跟着他跑了几个地方,选来选去,最后敲定了一个小户型。
结果昨天两个人约好一起去售楼处交定金,黄悦到了地方,等了半天不见人。打电话关机,发消息不回。
她以为李崇峰出了什么事,急得到处去找。找了他租的房子,人去楼空。找了他上班的网点,说前两天刚辞职。
丁衡又问:“你怎么发现黄悦吞安眠药的?”
白玛还在后怕:“她突然没头没尾给我转了6102.52块,然后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我再给郭蓉打电话,去她平日上网的网吧包厢才发现……”
丁衡没说话,又揉揉她的脑袋。
白玛胡乱抹一把脸:“阿哥,你说她至于吗……不就三十万吗?”
丁衡哭笑不得。
不就三十万?
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可以肯定,除去上次中暑拿到的那笔赔偿,黄悦这辈子手里就没超过三千块的时候。
最后转给白玛6102.52,估计是她身上仅剩的余额。
所以三十万对黄悦来说是天文数字,是拼命也还不起的债,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且被骗的何止是钱。
感情、信任、对未来的所有念想,全被男人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想死,太正常。
丁衡再问:“你报警了吗?”
白玛摇摇头:“还没,我想等黄悦姐醒了再说。”
丁衡没再多问,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先回去吧。”
白玛一愣。
“回去?”
“后天你开学,还有一堆事要忙。这里我安排护工来看着,后续报警的事我会协助黄悦处理。李崇峰跑不掉的,你放心。”
白玛低下头,没动。
“我……我想等她醒了再走。”
“你在这守着也没用。”
丁衡语气不容商量:“她醒了自有医生护士照顾,你一个帮不上忙的,杵在这儿干吗?”
白玛咬住嘴唇,不说话。
丁衡叹口气,伸手捏住她的脸蛋,轻轻往外扯。
“怎么,不相信你老哥?”
白玛吃痛,含混地嘟囔一句“唔……不是……”,最后还是乖乖点头。
“那行,我走了。阿哥你……你帮我跟黄悦姐说一声,就说我……”
“放心,我知道。”
丁衡拍拍她的脑袋。
白玛转身走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一眼病房的门,最后加快脚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蔓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老板,人已经找到了。”
丁衡微微挑眉:“这么快?”
“这种小混混,不难找。”
林蔓语气轻描淡写:“圈子里一打听,七拐八拐的,总有认识的人。”
丁衡若有所思:“能从黄悦算计到白玛头上,这人心眼可不像一般小混混。”
林蔓微笑:“老板你放心,段彪已经在问,问清楚之后该移交移交,该处理处理。”
“行。”
丁衡没再细问。段彪会用什么手段“问清楚”,他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李崇峰也好,黄悦也罢,都无关紧要。
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无所谓。
…………
次日清晨。
白玛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还有点肿。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黄悦的事。
白玛深吸一口气,拍拍脸,下床洗漱。
换上干净的衣服,她下楼准备让姜姐准备点清淡的粥,等会儿送去医院。
结果刚走到楼梯拐角,脚步突然顿住。
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丁衡,以及曲珍。
白玛一愣,赶紧跑下楼。
“阿妈?你怎么来了?”
曲珍一身素净的深灰裙,手里端一杯热茶,姿态从容。
“你出这么大的事,我当妈的能不来?”
她上下打量一眼女儿,眉头微微蹙起:“你这脸色,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没有!我、我……”
白玛支支吾吾,下意识去看丁衡。
丁衡朝她抬抬下巴:“先过来坐下。”
白玛乖乖走到沙发边,在曲珍身旁端正坐下,模样规规矩矩。
“阿妈……”
她试探开口:“事……都处理好了吗?”
曲珍放下茶杯,没回答白玛问题,而是先告知:“你那朋友已经脱离危险,但人还没醒。回头我让人送点补品过去,需要什么你跟我秘书说。”
“嗯……”
白玛应一声,又将视线转向丁衡。
丁衡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
“李崇峰的事,已经查清楚。”
他开始讲述:“这个人,最早就是个混日子的。游戏打得不错,早年靠代练赚点钱,后来碰PG,欠一屁股债。为了还债,开始四处骗。亲戚、朋友、前女友……甚至代练老板!骗到最后走投无路,干脆跑去当‘少爷’。”
白玛眨眨眼:“少爷?什么少爷?”
丁衡干咳一声,看向曲珍。
曲珍抬手,对准女儿后脑勺上轻轻拍打。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