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我全身是汗,迷迷糊糊地想把被子掀掉,却像鬼压床般动弹不得,睁开眼睛才发现跟闷油瓶不知怎么就睡成了紧贴的姿势,被他手脚全上地夹住,难怪热得要命。
闷油瓶即使睡觉的时候警觉性也没降低,我一动他就松了力气,轻声道:“醒了?”
他声音清明,听起来像是完全没有入睡,这种强行使自己的意识瞬间清醒的能力,让我在感到佩服之余不由得有些心酸。
正在暗自感慨张家人严苛和无人性的训练,颧骨部位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我被扎得清醒了不少,第一反应是闷油瓶竟然也会长胡楂。
老实说跟着他上山下海这么长时间,从没见过他蓬头垢面的模样,我稍微往后挪了挪,借着卧室裏昏暗的光线仔细一看,嘿,老张这一脸的胡子拉渣还挺有生活气息。
我看了一下手机,才六点多,不过既然醒了也睡不着,索性起床呼吸新鲜空气,顺便研究了一下闷油瓶刮脸的过程,好像跟我也没什么不同。
餵过西藏獚后,我们出去吃了个早饭,顺便带西藏獚到西湖边上溜。看那小得不行的狗欢脱的穿行在晨练的人群中,我总担心它会不会被人踩伤,还好它动作敏捷,暂时还没有发生惨剧。
杭州11月的晨风有些凉,我把手插兜裏,和闷油瓶肩并肩在西湖湖堤上绕了至少三圈。边走我边把昨天晚上查到的一些相关信息告诉他,不过没有太多实质性内容,看来想要搞清楚还是得走一趟。
绕到快三圈的时候,我终于把话说完,其实基本上都是我在说,闷油瓶只偶尔发几个单音节的字来表达意见。
虽然对话内容不太符合饭后散步的悠闲情境,但也算是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平和日子,我心情莫名轻松了一些。接下来去北京将要面对的事情,想起来就让人脑壳发痛。
我看着闷油瓶面无表情的脸嘆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小哥,这狗的口粮怎么解决?买条蟒蛇切块冻起来慢慢吃?”
闷油瓶摇了摇头,就说山上有蛇,让它自己去吃。
我“哦”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这种放养形式的确省钱省力,可西藏獚太小,说不定哪天就被人用麻袋套走了,不过转念一想,它的速度这么快,普通人根本抓不住它。
低头一看,西藏獚正停在我脚边休息,它的体型实在太小,尽管我们放慢行走速度,它还是要花多几倍的力气才能跟得上。
解决了饲料问题我总算松了口气,对西藏獚一摆手,笑道:“听闻孤山蛇多伤人,走,带你去为民除害。”
那狗十分配合地吠了两声,然后它后腿微曲,见状我只来得及在心裏喊一声不好,它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在我身上来回蹬了几下便落到了我头上,蹲着不动了。
狗日的,我心裏狂骂,它那四个爪踩了西湖堤上多少土,居然敢拿老子的头发擦脚。我抬手去扯它,一用力头皮就一阵刺痛,他娘的,还吃定我了。
本想下死力去拉它,又怕自己的头皮被波及,这种时候只能指望闷油瓶,谁知那小子收到暗示竟然没反应,操你大爷的,以为面无表情我就看不出你小子在笑吗?
足足过了两秒闷油瓶才控制住了他的情绪,轻描淡写的一抬手就制住了我脑袋上的狗,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西藏獚就跟死了一样毫无抵抗地被拿下来了。
我边揉脑壳边看过去,那狗在他手裏闭着眼耷拉着脑袋,我心裏“咯噔”了一下,不会真的被掐死了吧?
闷油瓶大概知道我在想什么,淡淡道:“只是一过性的晕厥。”说完换另一只手把西藏獚托到我跟前,果然没一会那狗就自己缓缓睁开了眼。
估计它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下一秒我眼前一花,西藏獚已经逃命般没头没脑地朝我的方向跳了过来,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它失了准头,半空中就往下掉,我连忙伸手接住了它。
这回西藏獚看来是真的被搞到,趴在我的手上微微发抖。爷爷以前养三寸钉的时候也说过它的习性,在极度害怕时会把尾巴夹在后腿之间,身体颤抖,耳朵垂下,看手中这只的情况,估计被吓狠了。
我脸上的肌肉禁不住抽了两下,闷油瓶这小子下手果然够黑,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狗面对他时怂成那样,真能用来防身?
西藏獚很快就缓了过来,不过以它现在的情况,我担心让它去捕蛇会反被蛇捉,还是决定明天再说,家裏那6条翠青蛇还等着进它的肚子。
我把狗往运动外套的口袋裏一塞,就说去超市买些水果,闷油瓶没有异议,我们便朝西湖最近的超市走去。
没走几步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的是老爹的号码,一接起来就问我在哪,今天有没有看报纸。
我据实说在遛弯,老爹也没多问,只说杭州博物馆今天举办新展,我前段时间不是在查黑水国的资料吗,他看到报纸上的照片,觉得我可以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