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无惊无险,我们很快就走出了通道。胖子一直在问刚才是怎么回事,我大约跟他解释了一下催眠鳞粉,但怎么救醒的那段含糊而过,只说了是小哥的宝血救了他。
胖子不由得感慨起闷油瓶的宝血,恨不得再蘸点来抹到身上。
这条自然形成的山体裂隙通道竟然很短,只有大约300米长,越走地势越低。一出去迎面而来就是一阵风,让我精神一振。我举起手电向四周看去,发现我们站在一处大概有几个篮球场大的石头平臺上。
平臺的边缘就是悬崖,抬头看去,上面一片漆黑,看不到头顶。
我们发了一枚照明弹,终于把眼前漆黑的空间看清楚了。我们站着的地方是一处更大的山体裂隙,脚下的石头平臺其实是一块突出于裂隙峭壁的巨大岩石。
巨缝另一边的裂隙峭壁上,与我们遥遥相对的地方也有一个跟我们脚下这块差不多大的石头平臺,两块石头平臺之间由一座近20米的木制拱桥相连,桥两边护栏的青铜锁链早銹得七零八落的垂下来。拱桥没有柱子,桥面都是坑坑洼洼的洞,中间还有一段烂得只剩下两边各一条拱肋,以及横在上面的两根木头柱子。
这种单跨木拱桥相当少见,全桥用木梁相接成拱,历史上最着名的一座就是画于《清明上河图》中的汴梁虹桥,我大学导师如果看到眼前的桥应该会相当兴奋。
桥的拱肋的横截面只有40、50公分宽,人踩上去只能落下两只并拢的脚。但这巨大的山体裂隙,两边的峭壁就只靠这一座桥连接,上下左右都没有路可以过去,而烂掉的桥段约有6、7米长,我们也不可能跳过去,只能考虑从拱肋上挪到对面,真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独木桥”。
看着眼前的情景,所有人得出的结论大概都跟我差不多,胖子看了看拱肋,伸脚比了比,就说我是学建筑的,让我算算这根细木头承不承得住他的重量,别走到一半就断了。
我大学裏大部分学的都还给老师了,而且这种比较特别的桥梁设计也不知道常规公式是不是能算出来,我努力回想,套用几个公式心算了一下,就说:“如果这几根木头的中心没有腐朽的话,承重应该能达到120公斤,就是不知道你过不过得去。”
胖子面有难色,努力吸了吸肚子,说:“这个……努力一下也许行吧。”
我道:“这种事怎么能努力,您老可别把木头架子踩断了。他娘的,在西王母的时候你不是瘦了十来二十斤,怎么没多久你这身神膘就又回来了?”
胖子最听不得别人说他胖,一听我这么说就骂道:“胖又怎么了?胖爷这身神膘,伸缩自如,我上天下地全靠它!”
胖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潘子拍了一下:“小哥已经过去了。”
我们转头一看,就这几句话功夫闷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对面。潘子第二个过去,他可没有闷油瓶那么轻松,为了保证安全,我们在他腰间拴了根绳子,一头绑在桥墩上,算起个保护作用。
跟着潘子后面过去的是我。我站在平臺边上,用手电照了照桥下,下面黑雾蒙蒙,也不知道下面是什么情况。
我踩上桥拱后才知道,在这根只有一张小板凳宽的木头上保持平衡还真不容易。
短短几米的距离走了将近十分钟,没办法,脚底就是深渊,一个小晃动很可能就会要我的命。当我终于挪到目的地,准备踏上桥面的一瞬间,站在对面得闷油瓶和潘子一齐变了脸色,同一时间我听见胖子在我背后大喊:“天真,小——”
我猜胖子是想喊天真,小心,但听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只感到身后的背包被重重撞了一下,我整个人翻了个跟头,就飞出桥外,往深渊裏掉去。掉下去的同时,我听到头顶上响起了“啪啪啪啪”的枪声,也不知道他们三个遇到了什么。
下落的速度很快,眼前一扫而过垂下的青铜链,我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抓。但这些链子都銹得太厉害,一扯就断了下来,一剎那间我脑子裏一片空白,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下落中突然感觉腰被猛地一扯,整个人差点给勒断了,我这才想起我的腰上还有绳子连着桥墩。可还没等我喘口气,我就感觉自己往下一沈,我心说,要命,桥墩断了。
桥墩果然断了,但幸运的是这座桥的构造比较奇特,所以桥墩并不是直接就折断,而是像多米诺骨牌效应一样,将同侧的桥墩都掀了下来,我就被这种掀力带着,狠狠冲向一边的峭壁。
我抱头蜷起身体摆出了防御性姿势,但这一撞还是撞得我晕头转向。我懵了几十秒,很快就听到有人喊我,我抬头一看,闷油瓶就挂在我头顶上,一手抓着桥墩,另一只手扯着绑在我腰间的绳子,大概是在他想把我拉上去的时候,桥墩一下就剥脱了,所以他也被带着下来了。
我叫了一声,示意他我没事。听到我的声音后闷油瓶动了一下,很快就抓着绳子踩着峭壁往我的方向滑溜下来。
我吊在半空中,看到峭壁上的岩石上突出一些手臂粗的枯树根,就伸手过去抓着想借个力,但手一上去立刻就发现不对。手下的东西根本不像普通老树根那样硬,反而带有一点弹性的坚韧,感觉就像摸在橡皮上一样。
被我碰到之后“枯树根”猛地就动了起来,瞬间一节节拱出了岩壁,速度极快地朝我抽过来。
我一看完了,根本没时间躲,一侧身,同时一脚就踢了上去。我完全是人在极端恐惧时候的条件反射,这一脚我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但那东西一下就被我踢飞出去,我也被反作用力弹得荡到了一边。
那东西一击不成,立即转回头来找我。我这次终于看清眼前的东西,不由得僵住了。此时它身体的大部分已经冲出了峭壁,看起来就像一条长满瘤子的漆黑色“蚯蚓”,大概是因为长期生活在黑暗中所以眼睛发育退化了,所以代替眼睛的是像枯树根一样的触须。
它跟图片上的钻地蛇很相似,但钻地蛇那是太古时期的生物,现在世界上都已经灭绝了,没想到这裏还有这么大一只。
这种蛇常钻在泥土或者石头裏,将像枯树根一样的触须露出地面,吸引猎物以便捕食。眼前这条钻地蛇露出岩石的部位长近二十多米,真不敢想象它埋在峭壁裏的身体还有多长。它看起来就像一棵生长在峭壁上的参天大树,我跟它比起来就像根牙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