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琅喝的酒不多,理智尚在,并没有跟随众人放浪形骸。倒是景泓在这中间显得尤为特别,他不得不一眼註意到了景泓。
阿琅带着些踉跄地步伐来到景泓的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景泓看到是他,竟忽然莫名觉得似乎没那么慌张了。
阿琅好笑地看着他,这个人像只兔子进了狼窝一样,挺有趣。“唉,本少爷是当今丞相家的小公子元琅,你是谁呀?”
“在下景泓。”景泓除了殿试,没有这么近的跟达官显贵说过话,这会儿听说对方是丞相的儿子,看年纪景泓心中大概知道是哪个儿子了。对着这小霸王,景泓难免有些紧张。
“哦,你就是那个探花呀。”元琅不识得景泓的相貌,却是听过他的名。自家哥哥提过他几次,每次都是带着夸讚的意思。元琅虽然怕哥哥,但却是最在意哥哥,听到哥哥夸奖别人肯定会吃醋,如今见着了那名字的正主,起了玩意。
“唉,你听说过我兄长元玠之名吗?”
“自然听过。”元玠乃是当今丞相的长子,自小聪颖明慧,长得也是丰神俊逸,是一个与柳怀山一般的风流人物。
“我老是听别人议论,大家都喜欢拿那个新科状元,吶,上面那个,”元琅回头随意地指了一下,又转过头来道:“那个柳怀山,大家总拿他跟我兄长比。他们俩都是状元,都长得好看,当然我兄长最好看!但是,你说说看,你觉得谁更好?”
景泓有些不清楚元琅是问他柳怀山和元玠谁更有才还是谁更好看,但是他只见过柳怀山,元玠是不曾见过面的,自然无法评论。只能道:“令兄长的才名早已远播天下,其文章佳作也在学子间广为流传,在下有幸读过一篇,其文风潇洒,思想深远,乃是我等后辈所仰慕追随的。”
“屁话!”阿琅听了很不高兴。这样的讚许他听多了,他兄长有多好他还能不知道吗?
景泓被他这样一怼有些尴尬,他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尽是一些场面话,所以才惹得阿琅不高兴了。但是他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二人进行对比,这两人他实在都不相熟。而且他对元玠的讚赏也都出自真心,并非虚言。
元琅这会儿有点醉,从刚才的一番话他便觉出眼前这人并非一个有趣之人,于是道:“你知道朝中对你的评价如何吗?”
“不知。”景泓确实不知,他不太在意别人怎么说他。
元琅呵呵地笑了几声,道:“文思清雅,如菊淡然。”
这是夸讚的话。景泓不在意别人说他,却听不得别人夸他,这总让他觉得很是受不起,从而生出别扭的感觉来。于是急忙回道:“这些都是过誉了,在下不才,文思浅薄,实在是承让了。”
“哼,真是无趣!”元琅瞇着眼,像只猫一样盯着景泓,心裏觉得这人不是真的谦虚就是太能装,能来这样的宴会,明摆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事,还装作一副清高的样子。
元琅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又晃晃悠悠地走开了。
景泓又变成了一个人。
这厢房中,除了景泓这个角落,就是靖王的屏风后最安静了。看着屏风外依然尽是些男盗女(男)娼的淫秽之事,心裏去意也渐渐上来了。
“靖王想要回去了?”柳怀山最是会看脸色,体贴的问道。
“不急,再看会儿吧。”靖王分明去意已决,却又不急着走,柳怀山猜不到他的心思,也不打算猜,只是给靖王再续上一杯。
景泓不敢喝酒,茶倒是喝了不少。这会儿尿意上来了,趁着没人註意他,便出了门找茅房去了。
万花楼是京城最大的妓坊,景泓差点就迷了路,幸好有路过的龟公和侍女,问了路才不至于丢人现眼。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厢房时,正巧打开的门内散发出一股甜腻的味道,刚开始不觉得如何,没走几步竟渐渐觉得使不上劲,头脑也开始发晕。
景泓心想着今晚他也没喝几杯酒呀,还上了一趟茅房,怎么这下酒劲竟上来了呢?走着走着,眼前一花竟然快要倒下。
因着这片是专门给朝中高官大臣们准备的清静厢房,每个厢房之间不但离得远,也没什么不相干的人在这裏乱走动,因此没有人发现景泓的异样。
景泓扶着墻,只想赶紧回到方才的厢房裏,但是脚上发软渐渐地有些走不动。
可怜景泓这个书呆子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不小心闻到了那些能让人四肢无力无法反抗的香气,这原本就是此地常见的药物,专治那些不听话性子烈的新人,却不料被路过的景泓吸了一些。
景泓实在支撑不住,也不知走了多久,离厢房还有多远,便一头栽了下去。只是意料之外没有倒在地上,而是一双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
“咦,这不是那个探花郎吗?我还以为他走了。”身后传来元琅的声音,景泓失去意识前终于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