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允了长宁的请求,长宁高高兴兴,拉着身旁的另一位女伴就要出去。
“在座的各位,如有想出去透透风的,尽管去便是,不必非陪着朕在此干坐。”趁此机会,天子放了话,下面那些早已蠢蠢欲动的心终于得了释放。
长宁、靖王等都出了大帐,元玠来寻景泓,景泓推脱着不善骑马便留在了大帐裏。虽然此时外面在刮风,但也还是有少部分人出了大帐。人走得差不多了,景泓才发现柳怀山也并未出去,而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奇怪的是他穿得比旁人都要厚些,哪怕是在炭火烧得旺盛的大帐裏也没有脱去披风。
他看来是病得不轻,脸色苍白不少,下巴也越发削尖了。病成这样还有随驾,却不知究竟是何意。
今日的天气实在不好,方才便是乌云密布,此时凛冽的寒风更是越发嚣张,大风在帐外声声嘶叫,景泓有些担心,不知道此刻林中的情况如何。
天子眼瞧着天气着实恶劣,天色马上就要全黑了,便令营地的人击鼓,传回林中四散开来的人。
天很快便暗了,狩猎的士族子弟们也都纷纷回到了营地。因着时间紧促,天气恶劣,大家的註意都放在追寻那头小鹿上,因此大多数人都是一无所获。只有几个心态稍微好些,能力也不出众,很有自知之明的公子猎回了几只出来觅食的狐貍兔子。
不多一会儿,各家子弟们便回得差不多了。
长宁她们跟着靖王与元玠一同回来,他们去得晚,也没有猎到什么猎物。长宁的那位闺中密友是与元玠共乘一骑回来的,模样看着颇为狼狈,衣裳也污了好几处,看来是出了什么状况。
下人们将那位小姐带回了她休息的营帐,长宁不放心跟着去了。
天色全黑下来,营地升起了无数的火把,把偌大的操练场映照得很是明亮。一眼望去,今日无一人能将那只逃窜的鹿再抓回来。
“陛下,如今无一人能完成目标,该当何论?”先前那位老王爷笑瞇瞇的问道。
那老王爷的脸在火光下像只狐貍,他早就笃定了会是如今这般结果。而且谁都没有捉到,那便是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哪怕明日天气放晴,那只鹿早已不知所踪,再难寻回。
天子道:“既然如此,也许便是天意。罢了,便饶了那只鹿吧。明日若是天气好些,各位公子们再行比试,依照旧规,谁猎得多,谁便是魁首。今日大家都累了,早些散了,回去休息吧。”
天子遣散了众人,大家便各自回各自的帐篷裏去了。
景泓也回了自己的帐篷,他和其他几位文官同住,好在帐篷也不小,裏面摆了几张床和一张桌子。至少不用挤在一张大通铺上,大家一看都放心了不少。
不多时有下人送来晚饭,景泓正吃着,曹长明寻了过来。
“吃着呢?”曹长明一进来便笑嘻嘻的。
“你怎么在?”景泓奇道。从京城出发时他便没有看到曹长明,也不知这人是从何处钻出来的。
“我怎么不能在?四品官员都可以随驾冬猎,我虽然是个从四品,好歹跟四品沾个边。”曹长明解释道。
“算了,别说这个了,你跟我去个好地方。”曹长明兴致勃勃地拉着景泓出了营帐。
到了地方,景泓才知道原来是营地的厨房。
厨房裏留了两碗红烧兔肉,曹长明给景泓分了一碗,道:“今日王家公子猎到了两只兔子,让后厨偷偷给我留了一份,我瞧着不少,拉你过来一道尝尝。”
景泓还没有吃过兔肉,不过现下已经煮熟,搁在碗裏也看不出这是兔子还是鸡。难得曹长明偷食都想着他,确实算得上好友。
两人一边吃着,曹长明嘆道:“先前还有篝火,天气好的时候能猎到不少东西,都是一整只烤了送到大家的桌上享用。今年的天气不好,还刮大风,陛下他们都移到大帐裏用晚膳了。咱们也没得好肉吃了。”
“可不是吗?这厨房地方也小,施展不开,想烤头全鹿都怕烧了,只能烤些兔子之类的小东西。”一旁的老厨师接话道。
“还有鹿?今日不是没人猎到鹿吗?”景泓怪道。
老厨师微醺的红脸笑起来,一脸“你这小娃娃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这些吃的早就准备好了,那些个公子哥儿们能猎到什么好东西,一个个娇生惯养的,大多都是身旁的下人帮他们猎的。再者这马上就要入冬了,该冬眠的也都躲着不出来,上哪找那么多猎物去?又不是春猎。”
“说的是。”曹长明点点头。
老厨师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起来:“要说有真才实学的,还得数靖王爷。人家那是上过战场的,自然身手好,打猎那不是行军打仗必备的吗?再说了,他没去北边的时候,身手也是同龄皇子、世子中最好的,第一次参加冬猎时便夺了魁首,他那是才十三岁。”
“那不得过了十几年了?您一直还在呢!”曹长明没料到这厨师还是个老人,八卦气息瞬间涌了上来。“唉,您老跟我俩说说呗,有什么秘闻趣事。”
“哼,老朽可是在行宫呆了快三十年的人,哪一次冬猎春猎不是老朽掌的勺?”老厨子提起这个,一股过来人的神气油然而生,许是方才喝了点小酒起了劲,便开始回忆起往事来了。“你别看老朽一直待在行宫,要知道行宫没什么主子,清闲得很,平日裏管得也不严,那可真是自由自在啊。可只要一有主子来,无一不是老朽伺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