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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傍晚时分,廖岑提前等在机场。手机他拿在手裏,消息不一会儿冒出若干条。
低头挑拣着回覆,廖岑抬头,远远见袁静下车,他将手机调为静音,迎面走过去。
“廖先生好,”袁静的目光飘往保姆车,似有难色,“小鹿她要在车上休息会儿,咱们先去办手续吧。”
隔着窗,沈言鹿低着头刻意不看别处,小巧的脸藏在围巾裏。
“我没什么行李,等她下来。”
廖岑朝车走去,袁静来不及拦,眼看人走到车前。
小王助理从车上下来,战战兢兢展开双臂:“廖先生,鹿姐说她不想见你。”
廖岑抬眸,没说什么,深深看了沈言鹿几眼。
手机震动,他看了眼转身离开。直到他走远,小王助理才捂着心口返回车上。
“鹿姐,廖先生离开了。”
沈言鹿闻言,转眸远望,他背对着她,越走越远。
“迟早要走,也不差这一会儿。”
沈言鹿嘴上干脆,可目光始终追着廖岑。他今天穿着驼色大衣,背影过分好看。
电话是望山安保的人事部经理打来的,怕有什么急事,廖岑找了处安静地方即刻接起。
“廖先生好,突然致电打扰到您了。”
廖岑‘嗯’了一声,对方继续说:“这边有一些情况需要和您了解一下。”
这还是廖岑第一次听到对方以这种口吻打来电话,他坐在长椅上,双腿交/迭:“请讲。”
“我们收到一份关于您的工作满意度调查表,二十个必选题中,有十五项客户选了极度不满意。”
“您知道,公司会对这一类极端差评展开调查,所以才会在这个时间和您了解情况。”
差评?
廖岑坐直,眉头拢着,他从业这么多年,不说全好评,但收到这么多差评还是前所未有。
“表格你发给我一份,具体情况我回国找你说明。”
普通雇员自然是没有权限看问卷的,可廖岑不同,他除了是业内排名第一的保镖,还是望山安保的合伙人。
邮件很快发过来,他打开一看,客户是沈言鹿。
选项有漏掉的,并非每个都选了,需要文字反馈的直接空着。
廖岑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两下,他能想象出,沈言鹿在面对这份调查时,究竟有多敷衍。
他返回停车场,车辆已经离开。他匆匆走进机场,恰逢沈言鹿办完手续。
“沈小姐。”廖岑长腿一迈,挡在沈言鹿面前。
他好像一次都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意识到这点,沈言鹿紧接着想到合约裏格外明确的工作范围。
她不想承认的是,当她知道廖岑对于她的照顾全都来自于职责,她很失落。那每一处事无巨细,仿佛都是在提醒她此前有多么自作多情。
“廖先生请讲。”
沈言鹿摘掉墨镜,圆圆的眸中毫无光彩,她平静地看着他,眨眼的频率不知不觉增快。
“合约,需要你签字。”
沈言鹿的视线往下,最终停留在廖岑的手腕间,廖岑见她没有签的意思,接着又说:“合同细则有任何问题,你都可以提出来。”
“问题?”
沈言鹿抬头,眼裏带着诘问,可最终却什么都没问。
她越过廖岑朝海关走去,脚步飞快。
呼吸不稳,眼裏透出抗拒,语气和此前大相径庭,还有克制的委屈。
她生气了。
廖岑驻足片刻,他意识到,很有必要和沈言鹿谈谈。
袁静等在安检口,见沈言鹿低着头走过来,试探着问:“廖先生呢?”
沈言鹿嘴角绷着,头也不抬,“不要和我提他。”
袁静的好奇心到此为止,不忘补一句:“你还在合约期,不和异性产生公司指定范围之外的绯闻,也是你的义务。”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公司指定的,就能随意是吗?”
炒cp的事,沈言鹿自始至终没松口,公司为了节约成本决定回国补拍感情线,在此期间,袁静不只一次劝说沈言鹿。
“小鹿!”袁静变了脸色,“戴笙的事,我想你还需要我。”
沈言鹿攥着手,双眸在墨镜后闭上又睁开:“被你威胁一次,算我倒霉,同样的把戏玩弄第二次,令人作呕。”
“你可以试试,看看除了你,我还能不能找到别人帮戴笙保驾护航。”
沈言鹿心事重重,一个人走在最前,上飞机前,廖岑好像叫她一声。
她没回头,并不那么确认,执拗地不愿回头,认定或许只是幻听也不一定。
不理会任何人,登机后,沈言鹿一个人面朝窗户,缩在座位裏。
执行经纪带着工作计划和她身边的人换了座位,他始终在说,而沈言鹿的心却不在这裏。
也许每个人都觉得,廖岑离开大不了再找一个人填补空位就可以了,可却没有一个人问她究竟心裏怎么想。
她在意,很不同。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廖岑追着沈言鹿出来,眼看和她一步之遥,怎知接机的粉丝一前一后的他们阻隔开。
等他穿过人群,沈言鹿已经不知所踪。
师弟等在门口,眼看廖岑出来,连忙喊住他:“廖师兄!”
廖岑回头看,师弟双目红着,疲态明显。他打消追上沈言鹿解释的念头,和师弟步履不停地往停车场走。
“廖师兄,这次师傅病的突然,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想打扰你,更不会让你不得不暂停工作。”
廖岑摇头,将行李放进后备箱,从师弟手裏抽出车钥匙:“我来开,你需要休息。”
红灯前,廖岑的车和沈言鹿的保姆车并排停着,他们彼此却对此一无所知。
绿灯亮起,两辆车同时转往不同的方向,各自奔走间,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