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谢谢的机会也不给,做好事不留名吗?”
沈言鹿托着下巴,嘀咕了句。
男人回到酒店,已经半夜三点。他手裏拎着从二手店找回的公文包,按下隔壁房间的门铃。
门开了,他没进去,靠在房间门口,把包扔进朋友怀裏。
“廖岑,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这裏面的文件是万万不能丢的。”朋友想给廖岑一个兄弟间的拥抱,却没想到被躲开了。
“以后长点心,别天天给我找事儿。”廖岑说着打了个哈欠,连同机车头盔一起放进朋友怀裏。
“廖岑,我说你真的打算去履行那个赌约呀!”见他要离开,朋友连忙抓住他的袖子。
“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过?”廖岑挣脱开朋友的手,脱下皮衣搭在肩上,打了个哈欠,倦了。
“我为你不值啊!”想起廖岑输给运气,朋友就打抱不平。
“什么赌约嘛,让你屈尊降贵放弃金牌保镖该有的待遇接一份薪金可怜的工作就算了,给你安排的还是圈裏最难搞的艺人。”
朋友嘴上这么说,可表情裏的幸灾乐祸却也明显。
廖岑要保护的对象,是如今最火却也最难搞的爱豆。廖岑是硬汉本汉,从不屈就自己,而传说中的那位爆红艺人,是公认的脾气差。
这两个人能一起相处一天都是奇迹,更何况是半年。
“有多难搞?”廖岑长腿交迭着靠在门框上,有些慵懒。
“她入行以来,每隔半个月就会出现黑脸、耍大牌的消息,时不时开除工作人员更是常事。就现在吧,和粉丝battle的新闻还挂在热搜上呢。”
怕他不信,朋友拿出手机打开热搜举在他眼前,高挂的那一条#沈言鹿黑脸#格外明显。
廖岑挥挥手毫不在意:“明天还要出去,赶紧睡去吧。”
廖岑洗完澡,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裏片刻出现那双圆圆的眼睛。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工作前和被保护对象碰上,难不难搞对他来说一点不重要,不过是为期半年的赌约而已。
沈言鹿第二天依旧睡到自然醒,rastro11点才开,去早了也没意义。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个男人的影响,她出门前翻出皮衣。
今天的马德裏晴,沈言鹿戴着墨镜走入游人密集的市场。摊位上的扎染衣服,老旧物件,连同一些手工首饰都让沈言鹿屡屡驻足。
不知不觉间,沈言鹿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她看着不远处的古董镜子摊位,立刻被吸引过去。
大小不一的镜子悬挂在摊位之上,风格不一的修饰体现不同年代的风情。
沈言鹿看着看着入了迷,越发仔细看每一面镜子。
看完一面镜子墻,沈言鹿转到另一面去。
迈出一步,接着第二步,沈言鹿停下。她和昨夜的男子打上照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步之遥。
“你好!”
沈言鹿没想到会在这裏偶遇,她摘下墨镜,唇边眼裏都漾着笑意。
男人也没想到,顿了顿,点点头。
“你也来买镜子?”沈言鹿站定在男子面前,分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男人点点头,指着墻上的某一面:“打算买那一面。”
沈言鹿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是一面洛可可风格的镜子。浮雕花纹灵动,金黄色镜框带着几分奢华。
沈言鹿也觉得所有镜子裏,这一面最好看——
“可是怎么办呢?这一面我已经买下来了。”
沈言鹿没有撒谎,她早在来到摊位时就一眼看中买下,只是还想挑选便没急着让店主拿下来。
男人微微点头,“好眼光。”
“如果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可以让给你。”
沈言鹿见他向侧面迈步打算离开,她亦步亦趋也迈出一步。
人流嘈杂,他们像是动态之中唯一的静。
这样的角度,沈言鹿正对着男人的喉结,鼻息一点点加速,沈言鹿红了耳尖。
“一面镜子而已,你买下,便是缘分。”廖岑想买也是一时兴起,夺人所爱他不感兴趣,也无意于这种交换。
一招不成,沈言鹿又生一计:“昨晚我借给你的围巾很贵。”
这个沈言鹿的确没说谎,那是限量款,还绣着她的名字缩写。
“破了?”男人说话总是很省字,仿佛多说一个字就能掉肉。般。
“如果你没什么出游计划,我想请你吃饭,作为昨晚的谢礼。”
欠着别人,被别人欠着,都让沈言鹿不开心。
偏偏眼前这个男人欠着她,而她同样也欠着他。
“然后?”
她堵着路,格外执拗。
“然后你可以帮我拍几张照片,做为围巾的赔偿。”
廖岑对上眼前含笑的鹿眼,唇角微动,她明明没占到什么便宜,眼裏却闪动着明显的喜悦。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