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祈一动,中君抵在他眉心的枪骤然一颤,毫不犹豫的开了火,枪声刺耳,火花喷溅,中君心裏一惊,下意识的收手,低呼道:“小心!”
可是已经来不及,开出的枪,射出的箭。
时间顷刻间凝固。
“督统!”齐呼声在雨夜裏低低传来。
萧宁保持着出手的动作,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勾起一丝冷笑。
中君有些心惊的扭头看去,云天祈完美的侧脸近在咫尺,铁臂挡在她身前,狼犬张开的血口狠狠的咬在了云天祈的左臂上,獠牙洞穿了白皙的肌肤,蹭蹭的滴着血。
他在保护她?
云天祈眼神一凌,猛的一挥铁臂,挂在胳膊上的狼犬被甩出几丈远,他逼近中君,瞇起犀利的眼睛,冰冷的暴戾扑面而来,“君儿,你可解恨?父亲死了,你可解恨?二娘死了你可解恨?云家败了,你可是解恨!”
中君脸色苍白下去,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步步后退。
云天祈步步紧逼,“就为了一个赵玉儿,你处心积虑,暗中除掉了当年参与赵玉儿之事的全部下人,我以为你闹够了闹累了就会收手,没想到你竟让整个云家的人陪葬,如此之多的人命,难道都抵不过赵玉儿一条贱命吗!”
“他们都该死。”中君一字一顿咬牙道,目光倔强的望进云天祈风暴聚集的瞳仁裏。
云天祈眉峰扬起,怒不可解的捏起中君的下颚拉近,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寒潭般的眸子此刻掀起骇然的波涛,“该死?什么叫该死?”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寒声道:“日本人侵占我们的国土,屠杀国人,这叫该死,英国人瓜分我们的土地,榨取我们的血汗这叫该死,列强当前,我们丧权辱国,自相残杀这叫该死!你知道什么?你的眼裏自私的只有你自己,看到的也只有你自己,永远活在过去,高建明给你换药是三年后的事,你当真以为你喝了三年的毒药会相安无事?那些毒药到你手中时,早被母亲换成了寻常草药,你很不幸是吗?你要报仇是吗?你杀的那些无辜的人要找谁报仇?他们的家人要找谁报仇!”
云天祈喘着气,猛的松开捏住中君下颚的手,盛怒的眼裏浪潮席卷,表情渐渐恢覆冷漠,全身散发的戾气让周围的士兵战战兢兢,跟了督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发怒,这个男人总是深沈如海,寡言少语,此刻瞧这气势,不禁将心都吊到嗓子眼儿,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丢了小命。
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停止厮杀,小吴和众兄弟警惕的看着楼下,“四爷真的落到云天祈手中了。”
“我看不像,两人好像在谈判。”
“四爷是来救我们的吗?”
“应该是的。”
雨渐渐停下,天边出现了鱼肚白,漆黑的夜变成了深青色。
中君的唇因太过紧抿而略显苍白,僵硬的挺直背脊,死死盯着眼前好似从来不层见过的男子。
“督统,有大批东南军正向莲花巷逼近。”
“报告督统,上海百年制药十几家商铺突发大火,就连督统住的南竹院也突然起火,百年制药董事长顾长春请督统立刻回去。”
云天祈眸子动了动,冷然道:“撤。”
“是!”
三军整队,整齐划一的踏着军步后巷外撤去。
“建明……”中君下意识低呼。
位于最后的几排士兵闻声突然转身,举枪齐齐对准少年。
云天祈停下步子,冷冽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来,“四弟不妨先学学怎么做人,再考虑怎么救人。”
轰隆的共鸣渐渐远去,不一会儿干凈利落的脚步声从巷子另一端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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