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言城放下手中的那束玫瑰花,朝着安倾走近了几步,唇丝一抿,线条柔和:“我以为你们已经走了。”
安倾唇角微弯,笑了笑:“是啊,本来已经走了,但是我在半山腰看到了你的车。”
易言城没有吭声,唇弧微动,安倾又问道:“你每年都来吗?”
他摘下墨镜,不置可否,勾着唇,清浅地说:“今天也是你的生日啊。”
“啊?”
“还不走。”他兀自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笑了笑:“我送你。”
安倾没有拒绝,上了易言城的车,但是他并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车子越开越远,最后离市区越来越远,周围的景色显得越来越荒芜。安倾心存疑惑,她侧过脸,看着易言城一脸专註的神情,不忍打扰。开了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他才停下车,安倾打开车门,下车的一瞬,发现不远处是一片绿色的山峦,而近处则是一片大海,海浪一波推动着一波拍打着沙滩。
安倾显得很兴奋,她脱下高跟鞋,光着脚丫子,踩在软软的细沙子。涨潮的时候,波浪冲刷着岸边,轻轻拍打在她的脚背上,轻柔地发痒。
不远处的易言城,已经脱掉了身上的西装,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饶有兴致地看着兴奋异常的安倾。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安倾突然想到了什么,疑问道。
易言城轻笑一声,眼神温柔:“生日快乐,安倾。”
安倾楞住了,那一瞬,她突然想起了十五周岁的生日,那年的生日,似乎是她度过的最后一个热闹异常的生日。那天,安母高兴地在厨房为两姐妹准备晚餐。安倾换了一身裙子,兴高采烈地要去楼下找易言城。
从不穿裙子她,好像因为一个人而改变,越来越希望自己在这个人的面前变得漂亮。
她开始学会打扮,学着安妮穿漂亮的裙子,偷偷溜到安母的房间偷出妈妈刚买的唇膏。
她兴冲冲地跑到楼下,客厅,书房都没有看到易言城的身影。沮丧万分地她捏着裙角又去院子裏去找易言城。
院子裏的紫色牵牛花自由自在地往藤蔓上攀爬,一个个紫色的小花朵像是紫色的小风铃在炎热的季节裏随着风叮叮当当欢乐地齐唱夏日进行曲。
而院内正对着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安倾皱了皱眉,捏着裙子的手突然松开,她踮起脚尖缓缓地依靠在白色的石墻后面。
“今天是我的生日……”女孩欲言又止。
“我知道。”易言城回道。
安妮为什么会单独地和易言城在院子裏。她到底要和他说什么呢。安倾显得很好奇,她屏住呼吸,细细聆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有个生日愿望,你能满足我吗?”安妮问道。
沈默一阵,易言城问道:“你有什么愿望。”
“我想和你天天在一起。”
“你和安倾不是天天和我在一起?”
女孩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不……是这样的关系。”
不是这样的关系,那是怎样的关系。安倾咬着唇,生怕听到一些她不想听到的话。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天天在一起。我想嫁给你。”
“……”
“啊!讨厌的猫,给我走开。”
白墻后的安倾大呼大叫起来,眼前那只肥胖的黑色猫咪,不知道从哪裏蹦出来,跃到了她的身上。
慌乱的她,从墻后紧张地跑出来,却迎上了安妮和易言城两双讶异的眼光。她穿着新买的白色蕾丝裙,胸口缀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站在风中,长长的裙摆随风荡漾的样子应该美妙万分。但是现在的她却显得狼狈异常。她抓住裙摆的一小角,生怕被人发现那块被猫划破的蕾丝裙摆。
“妈妈叫你们进去吃饭。”她生生地扯着嘴角笑着。
她依稀记得那天易言城送了一个音乐盒给安妮,却没有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她有些恼怒,生日宴会后找他质问道:“我的生日礼物呢?”
易言城却一脸漫不经心地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吗?”她反问道。
他显然对她莫名的生气不明所以,神情平静,“你不是说过没去过海边吗?我带你去海边?这算是一个生日礼物吧?”
她生气,为什么他有给安妮精心准备的音乐盒而她什么都没有呢?他带她去海边也算是个生日礼物吗?而安妮向易言城表白的那一幕,更让她恼怒:“不要,我要和安妮一样的音乐盒。”
少年时候的赌气,不是因为想要一个音乐盒,只是吃姐姐安妮的醋。可是易言城最后也没送她音乐盒,也没有带她去海边,、谁也没能预料到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么多年,她也和朋友来看过海,却依然记得当年那个微小的想法,只是没想到直到今天易言城还仍然记得。
安倾沈默的瞬间,开始涨潮,海水淌过沙地,一波推动着一波,弄湿了她未卷起的裤脚。潮水退出后,沙滩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个冒着气泡的小洞。易言城眼疾手快,突然俯下身,不顾形象地挖开了小洞。
安倾一脸讶然,不明所以,也俯下身,看着易言城的举动。不一会儿,易言城就抓住了一只半透明的小螃蟹,他扬着唇,一副胜利的模样。
看着易言城手中的小生物,安倾既惊讶又欣喜,她咬着唇,抬起头看了看易言城:“你怎么知道会有螃蟹?”
易言城耸耸肩,挑着眉,一本正经地问道:“安老师,你真的是老师吗?”
安倾生气地倪了易言城一眼,从易言城接过那只小小的六脚生物,小螃蟹伏在手掌上,挠着掌心微微发痒。
“你还记得?”安倾仰起头,和煦的阳光,懒懒地覆盖在易言城的身上,他的脸上,他的眉角唇端。好像他全身上下都静静地流淌着阳光的痕迹,温暖又让人心动。
“记得什么?”易言城明知故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