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倾锁好车门,挽着米漫的手往入口处走。和简驰约的地方是处在龙湖道裏一个清幽的小巷裏的一个叫‘想’的私房菜馆,这家私房菜馆地处寂静的小巷,小巷的两旁种着一排羊蹄甲树,春天正是羊蹄甲盛开的季节,高大的树上缀着深深浅浅的粉色花瓣,随风漾起时,漫天飞舞着粉色花瓣,好像走入一场粉色小雨。而现在正是秋末,羊蹄甲的花大多都落光,只剩下果实。因为四周的环境优雅加上出名的湘菜,这家私房菜会所,生意好的出奇,前好几天预约还未必有位置。
还没进踏进门,安倾就止住了脚步,望着米漫提醒道:“你带够钱了吗?”
安倾突然这么问并无道理,这家私房菜馆本来就不是一般的上班族可以消费的起,一般出入这儿的都是上流社会的达官贵人或者为了找个寂静的地方谈生意的生意人。
米漫耸耸肩,笑道:“放心吧,不会让你付钱的。”
请简驰吃饭需要这么隆重吗,还需要把地点安排在这么贵的会所,真不知道米漫在想些什么。
走进会所,简驰早就在一个包间裏等候着,米漫叫来服务生,点了一桌菜后,接了个电话就不知去向,只剩下简驰和安倾在包间内。
一桌菜上齐,安倾问道:“包厢是你预定的?”
“嗯?”简驰夹了一块麻辣子鸡放入安倾的碗中,疑问道。
“会所是你找的,包厢是你定的,不是米漫要请你吃饭,是你要请我吃饭,对吗?”
简驰薄唇微微弯了起来,似笑非笑道:“谁请谁吃饭很重要吗?”
放在饭桌上的手机噗噗作响,安倾拾起手机一看,是米漫发来的短信:车我开走了,这个会所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记得多点贵的,多开几瓶洋酒也没问题,简驰会送你回家的。
安倾一阵无语,慌忙抓起放在一旁的包找了半天,车钥匙果然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车钥匙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米漫给偷走了。放下手提包,安倾无奈地嘆了一口气,抬起头正迎上简驰一双灼热的目光。
“怎么了?”简驰疑惑地问道。
“没,没事……”
安倾脸颊发烫,慌忙低下头苦吃起来。
简驰突然轻笑了一声道:“不是我要请你吃饭,是米漫让我约你出来,又担心你不出来,才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真不知道米漫在做些什么,现在的她觉得有些难堪,忙不迭地解释说:“我也不知道米漫为什么要这样做。真是……”
“我想米漫是猜透了我的心思。”简驰突然截住了她的话,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汤,然后抬起头又望了望安倾,“嗯,这汤味道不错。”
安倾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现在的男人说话都这么含蓄吗?什么叫米漫猜透了他的心思,那他到底是什么心思呢?
***
走出会所的时候,一阵冷风突然袭来,天开始飘起了小雨。、
两人似乎没有预料到会下雨,都没有带伞,站了一会儿,雨没有小下来的趋势,反而越下越大,,简驰让安倾在门口等一会儿,他一个人冲入雨中,要去附近的停车场把车开过来。
安倾抬起头看了看屋檐,雨顺着缝隙慢慢下滑,她不禁伸出手,想感觉下雨势,还没伸出手又缩起手勒紧了外套,侧过头的一瞬,猛地瞪大了眼睛。
身旁的男人外面披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开衫,裏面搭着一件藏蓝色的格子衬衫,打理整齐的短发挂着一两雨珠,可能是屋檐上的水珠不小心落下,他微微抬起左手,看了看时间,不经意地侧过脸,一双深深的眼眸望向了她,琉璃般的眼眸裏明显带着些讶异,一下子又稍纵即逝。她的心跳骤快,目光躲闪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望向哪裏,最后只好呆呆地註视着他唇边右下角的那颗小黑痣。
“安老师,好巧。”
一天遇见两次,的确是好巧。他朝着她慢慢地靠近了一步,她却只能驻足在原地半步不敢动弹。头皮僵硬的发麻,半晌她才扯着嘴角,微笑道:“你好。”
“安老师,一个人?”易言城温和开口,嘴角勾着笑。
她仰起头,看着易言城,缓缓开口:“没有,和朋友一起。”
他是真的认不得自己了吗?还是在演戏?她开始迟疑,要不要告诉他,她就是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女孩。正当她来回徘徊时,他已经越靠越近,肩膀就要触碰到她的头,她紧张地微微向旁边移动了一步,这样不经意的一步,似乎惊动了身旁的那个男人,她侧过头,发现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
雨滴不急不慢地落下,她望着面前的雨帘,心跳骤快,一阵微风袭来,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不自觉地又勒紧了衣领。
“安老师,这样的天气应该多穿一点。”身旁的男人突然轻声说。这样清浅的话语,偏偏带了一点温暖的关怀和暧昧不清的情感。
她楞楞地半天不敢说话,像是十七八岁怀春的少女,遇到爱慕的男生一样,脸颊开始发烫,那样的热度慢慢地由脸颊蔓延到了耳后根。
她缓缓地抬起头,偷偷地瞄了一眼身旁高大男人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前方。她从未有过如此局促,但是今天好像失了方寸,窘样万分。
转过脸的一瞬,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易言城的前面。后车座坐着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年轻的女人,那个小女孩正是赵奇奇,而身旁的那个年轻女人,从侧面看来,五官立体,擦着大红色的唇膏,显得妖娆风情。
赵奇奇很兴奋地朝着安倾挥了挥手,绽开笑靥,亲切地唤道:“安老师,安老师。”
那个年轻女人回过头,抿了抿唇,对着安倾礼貌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