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贱用右手吃力地把砖头放在砖头堆上,又完成了一堆,于是长出一口气,心满意足地想两块钱又到手了,今晚可以买东西吃——为了房租,他一天半没吃过东西了。
这裏工地的临时工计量不计时,你堆起一堆砖头就算两块钱,有的人力气大,一天能赚20块,像阿贱这样皮包骨、半残废的,只能拿到四块或者六块。
阿贱并没有松懈,又转头去搬砖,多劳才能多得嘛。
阿贱工作十分专心,哪怕工地上一片吵吵闹闹的,他也不会去关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管那么多干嘛。
“你还在傻干什么,包工头都跑了!”一个农民工看到阿贱还在傻子一样干活,气急败坏地打掉他手中的砖头。
阿贱力气本来就不大,他用力一大,砖头就松手了,砸在自己的脚背上。
“啊……”阿贱痛的心都揪起来了,却还有心思关註另一件事情:“你说什么?”
“包工头跑了,带着我们的钱跑了!”农民工粗鲁地拉过阿贱,拉着他一起去算账。
浩浩荡荡的队伍向天桥进发。
轿车裏的人,可以甩手几千块给一只狗做美容,拿几万块去买一件不好看的流行衣服。丢了钱包、丢了几块钱,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事。
太阳底下的人,却只能争分夺秒,舔着汗水认真赚着每一分钱。应得的工钱没有了,他们无处伸冤,没有人帮助他们,他们只能以死相逼。
这就是差距,哪个社会都改变不了的劣根性。
阿贱被队伍推推攘攘地上了天桥,周围是农民工的嘶喊。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效率极高地封了公路,在下面布好了安全措施,正在用扩声器安慰着、劝阻着。
“我媳妇儿还病着呢,这是救命钱啊,还给我们!”
“我儿子再不交学费,就得退学了!”
“还我工钱!还我工钱!……”
邢正浩只觉得头痛,为什么有人能那么残忍,将这些无辜的人逼上绝路?
阿贱人瘦,轻飘飘的,老是被这些大老粗挤得扁扁的,推攘间,竟然失足掉下了天桥。
这情景,吓坏了阿贱,吓坏了警察,更吓坏了农民工们。
真跳啊?!
邢正浩哀嚎一声。
还好下面已经布下措施,阿贱并没有摔死。
送到医院,医生只是说是营养不良,长期低血糖,导致突发性的昏迷而已。
邢正浩松了口气——他是负责这个人的,那帮农民工还在闹,他们人手不够。
当他看到阿贱惨白的脸时,几乎吓坏了,这人不是mb吗?怎么跑到农民工队伍去了,还跳桥跳得那么卖力。
他一直在守着阿贱直到他醒来。
“唔……这是哪裏?”
阿贱在一小时后就醒了,他记得他被人弄下去了,现在是怎么回事?没死吗?
“你醒了。”床头声音响起。
“咦?警察同志?”阿贱依稀记得有这个人。
“你是阿贱吧,为什么跟农民工跑那去了?”
“他们说包工头跑了,没有人给我们工资了,要拿回工资就只能去闹。”阿贱垂下眼睛,虽然是被人拉着去的,但是他心裏还是很恨那个包工头,他简直就是逼他们死。
另外,阿贱还是很惊讶的,这个警察同志竟然还记得自己。
“唔……你不是……”邢正浩还是很疑惑。
“我不是mb吗,为什么会跟农民工混在一块儿是吧!”阿贱心思通透,看到邢正浩的眼睛就知道他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