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放弃一切希望后,春苏反倒是有一种坠地的心情。
既然已经无法改变,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没关系,姐姐,”她朝藤原千夏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说,“早晚的事,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早。”
她和藤原千夏不一样,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
早嫁和晚嫁又有什么区别,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
藤原家的富贵和万千宠爱,总是要用相符的代价交换。
三天后,藤原春苏准时到店。
她穿着粉蓝色的吊带长裙,墨一样颜色的长发烫出淡淡的波浪散落下来,遮盖住肩膀和后脊上裸/露过多的白皙皮肤。
珍珠系带的白色高跟鞋也很衬这身裙子的颜色,甜美而忧郁的两种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店长挂着最得体的礼节性微笑,身边还站着几位设计师,为她逐一介绍着:“藤原小姐,成品款的礼服都在一层和二层,您也可以和设计师沟通定制。”
春苏掀起沈重的眼皮,望着塑料模特身上那一件件精美华丽的婚纱,总觉得这和她一直以来想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结婚……难道不应该是一件让人感觉幸福的事情吗?
可是现在,她好像只能感受到迷茫而恐惧的滋味。
本以为自己可以接受这种宿命,但在看到那些礼服的瞬间,不由得鼻尖一酸。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神色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臂弯,随着很弱的哭声响起,薄薄的肩膀不停地颤抖着。
纯黑色的发丝一缕一缕地从肩膀滑落,透着淡粉色的肩头和又白又细的胳膊连成一条很好看的曲线。
店长和设计师纷纷僵住,所有人都没预料过这种画面。
毕竟,没有人哭着来挑婚纱吧。
同一时刻,降谷零刚刚走到店门口。
敏锐的洞察力让他意识到店裏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于是他没有进门,反而往旁边落地窗的方向走去,结果差点和晚来一步的诸伏景光撞上。
“呼——吓我一跳,你折回来干嘛?还走那么急。”诸伏景光连忙闪开,“明知道今天工作忙,还偏要绕远路来看礼服。”
降谷零走到落地窗旁,透过纤尘不染的玻璃,他清楚地看到店裏的女孩正哭得伤心。
诸伏景光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店裏,然后有些不确定地问:“我说,那是不是……藤原?”
她可真能哭,哭得店裏所有员工和设计师都围着她手足无措。
看到她这副样子,降谷零没由来地觉得心裏微微发堵。
这是他很少体验过的感觉,极端优秀的能力让他几乎很少品尝挫败的滋味。至于失控、悲伤、痛苦、求而不得……这些更极端的负面情绪更是难遇。
为什么?
降谷零很想这样问,但是却不知道问谁。
明明她答应过,再回日本就和他结婚,为什么现在这样抗拒。
降谷零等了十年,漫长的等待时间让他几乎不愿意再多等一秒钟。
“零,我之前都说过了,你这样会把她吓哭。”
诸伏景光揉了揉眉心,难免觉得头大。
他继续说:“你能不能意识到,藤原春苏和乌丸春苏目前是两个不同的人。”
降谷零本就心堵,一听到诸伏景光这句话,更是没由来地火大。
他皱着眉,黑着一张脸推开了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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