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说话算话,把支队直属的警卫连加强给了他。
还把从榆社兵站和新店镇缴获的歪把子、九九式轻机枪和充足的弹药优先补充给了一大队。
战士们擦拭着新领到的武器,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宋少华亲自组织突击队演练巷战和突破战术,把几个刚解放过来的原伪军士兵叫过来,让他们详细描述沁源城内的街道布局和日军主要火力点位置。
韩岳的特战小队更是进入了临战状态。
这支小队只有三十人,却个个是精挑细选的尖子,会攀爬,懂爆破,身手敏捷,枪法精准。
周志远和魏大勇亲自给他们交代任务,又补充了足够的炸药、绳索、钳子和短枪弹药。
沈非愚忙得脚不沾地。
他组织武乡、新店镇以及周边村庄的群众,建立起庞大的支前网络。
粮食、药品、担架、民兵向导,一样样落实到位。
武乡刚解放,群众的热情极高,听说八路军要打沁源,许多青壮年踊跃报名参加支前队,甚至不少刚放下武器的伪军俘虏经过教育,也要求参战赎罪。
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八月十一号傍晚,夕阳把西边的山峦染成一片血红。
双龙峪指挥部里,周志远最后一遍看着沁源地区的敌我态势图。沈非愚拿着刚收到的几份电报走过来。
“各部队都已按计划进入攻击出发位置。朱程报告,沁源城外所有要点均已被控制,对城内的包围圈完成。
王远山报告,北门外炮兵阵地伪装完毕,佯攻部队准备就绪。魏大勇报告,高平方向袭扰已加强,城内敌军无异常调动迹象。
宋少华报告,突击队整装待发,士气高昂。”
周志远点点头,目光落在代表韩岳小队的那枚蓝色小棋子上,棋子正静静躺在沁源城西南角城墙外的位置。
“韩岳那边呢?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三个小时前。他们已经抵达预定渗透地点外围,隐蔽待命。约定潜入成功后,以绿色信号弹一发为号。如果失败或暴露,则发射红色信号弹。”沈非愚答道。
周志远看了一眼怀表,时针指向晚上九点。
“命令各部,保持无线电静默,按原定计划行动。我们等韩岳的消息。”
夜色渐浓,无星无月,是个利于隐蔽行动的好天气。沁源城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卧在黑暗中,只有城墙上的几点灯光和偶尔晃动的探照灯光柱,显示着它的存在。
城西南角,紧挨着坍塌老屋的那段城墙下,黑影绰绰。
韩岳趴在一堆瓦砾后面,侧耳倾听了片刻。城墙上有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那是日军的巡逻队,大约每隔十五分钟经过一次。
他抬手做了几个手势。身后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到城墙根下,开始用特制的小铲和镐头,小心翼翼地在墙根与残破屋基相接的缝隙处挖掘。
土质比预想的要松软些,大概是年久失修,雨水浸润的缘故。
他们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挖出的泥土被装入随身携带的布袋里,由后面的队员一点点运到远处倾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韩岳的心也一点点提了起来。他再次看表,十点四十。
距离下一班巡逻队经过,还有八分钟。
他低声对着步话机的话筒吹了口气,这是询问进度的暗号。
城墙下负责挖掘的队员轻轻回敲了两下墙壁,表示顺利。
十点四十五分,巡逻队的脚步声再次从头顶传来,皮鞋踩在墙砖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所有队员屏住呼吸,一动不动。探照灯的光柱从远处扫过,晃了一下又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韩岳示意继续。挖掘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洞口渐渐成型,越挖越深。
泥土后面露出了老城墙的砖石结构,果然如情报所说,砖块酥松,灰浆剥落。
一名队员从背包里取出几根细细的钢管和一小包黄色炸药,这是工兵用的“掏心炸药”,威力集中,爆破声音相对较小。
他把炸药小心翼翼地塞进砖缝深处,接上雷管和长长的引线。
十一点十分。
洞口已经可以让人匍匐通过。韩岳第一个钻了进去,里面是城墙内部因雨水和岁月侵蚀形成的空洞,弥漫着尘土和霉味。
他打开蒙着红布的手电,迅速观察。
空洞不大,但通往城墙内侧的墙壁更薄,只有一层青砖垒砌,外面抹了层灰皮。
他挥了挥手,队员们一个接一个鱼贯而入。
最后一名队员进来后,迅速用准备好的木板和浮土将外面的洞口做了一番简易伪装。
韩岳指了指内侧那面墙壁,负责爆破的队员点点头,开始在内侧墙根安置第二处炸药。
这次用量更少,只求炸开一个缺口,而不引起大面积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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