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轻声说,声音如破冰般坚决,“卡莱尔不适合沃尔图裏。”
“简。”亚力克皱了皱眉。
她抬眼看向他,“你知道卡莱尔的天赋是什么吗?”
“什么?”
“无限的同情心和怜悯心,所以他总是能让人感到亲切。”
她伸出右手挡在眼前,看着金色的阳光从指缝间流泻而出。
“亚力克,也许你和我的本质都是黑暗的吧,我们俩的心底都蛰伏着一只名为‘怨恨’的猛兽,我们对世人从来就没有过多的怜悯。所以这个地方,我们终有一天会习惯。但是卡莱尔,他和我们不一样。沃尔图裏会一点一点地摧残他所有的理念,他永远不可能习惯这裏。”
从阳光明媚且温暖的阳臺来到阴冷的城堡内部,就好像是从光明一脚踏入了黑暗。
简听着自己轻浅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空阔的走廊上,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停下。
她微微扬起下巴,像个女王一般,对着前方冷冷地说了一句,她知道有人会听到她的话。
“我要见阿罗。”
***
卡莱尔感到十分意外、以及更多的不安。
下午简同亚力克谈话回来以后,没过多久,阿罗就派人给他送来了新鲜的动物血,甚至撤去了明着守在他们房门口的那两尊门神。
“简,告诉我,你是不是去找过阿罗?”卡莱尔紧抿着唇,目光坚持地与简对视。
此时他们俩正在城堡的天臺上,天臺面积很广,伸手仿佛可以触及挂在深蓝天幕上的银月和星辰。天臺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圆形花坛,各色花卉点缀其中。
“卡莱尔,你完全恢覆了吗?”她试图转移话题,但显然没有成功。
“简,”卡莱尔抓住她的手,金棕色的眼底难掩焦灼,“你这样让我很不安。”
简一怔。
记忆中,卡莱尔很少说出这样的话,他习惯于安慰他人,而不是寻求他人的安慰。此刻他会这么说,证明他心中不安的情绪已经快到极限了。
她嘆了一口气,温柔地反握住他的手,妥协道:“我的确找过阿罗。”
与她交握的那只手一紧。
“我对他说——虽然我们现在已成了他的笼中鸟,但有一样东西是他无法控制的。如果他再这样对你,我会让他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力量。”
“简!”卡莱尔动容地低呼,他当然明白那句话的分量有多重——让沃尔图裏永远得不到她的力量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死亡。她在用自己的生命威胁阿罗,不是阿罗的让步,就是她的自我毁灭。
他忍不住紧紧地抱住她,身体因为激动而微颤,急促地说道:“简,你不可以有这样的念头!听到吗?”
“卡莱尔,这没什么,我知道阿罗一定会让步。”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你都不可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捧起她的脸,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第一次变得严肃而强势,“我不喜欢你说这样的话,向我保证,永远不要有这样的念头。”
简眨了眨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我保证。”
卡莱尔闻言,终于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