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娇小、常被人霸凌、註意力散漫、优点只有「行动敏捷」的真绪,真要说起来,还是她害我度过了这么苦闷的中学时代呢!如今她成长好多好多,再度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了,真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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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绪是在十二年前,国一下学期始业式那天转学到我们班上的。
「我是渡——来——真——绪——」
她在下课时间来到我面前,用认真到不行的语气,跟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我记得自己只答了「啊?」一声。
总之,她在我心中留下「怪人一个」的强烈印象。
真绪体格娇小,脸长得可爱,个性又温和,起先很受班上同学的欢迎——我是说「起先」喔!
状况是从某次汉字小考开始恶化的,那已经是将近十年前的事了,我记得不是很清楚,总之她考了奇差无比的分数。满分十分,她只拿了一分或零分,反正很难看就是了。大家发现她是特级笨蛋后,开始看不惯她的一举一动。
团体行动在校园生活中是很重要的,但是对真绪来说却是很头痛的一件事。
「和周遭的人协力合作」这种极为普通的行为,对她来说就像修行一样折磨人。
运动会时,她不擅长与人相处的特质表露无遗。首先是进场时,她的步伐和别人都合不起来。虽然在赛跑个人项目获得第一名,但她的活跃也就到此为止了。她参加蜈蚣赛跑,却只跑了五十公尺就弃权,团体体操小队排出一个扇形之后,也因为她而立刻溃散。
真绪身上的光环一个接着一个消失,最后大家就开始欺负她了。
她的室内拖鞋不见了,抽屉内被塞进湿抹布。体育课拍的大合照中,她眼睛的部分被人用圆规挖掉。班上同学对待真绪的方式分为两大派,一是霸凌她,二是教唆别人霸凌她。
也有老师会利用真绪的短处,为了炒热上课气氛,就把真绪当作话题结尾的哏。
「对,『a
of
b』要翻成『b的a』,到这边为止连笨蛋都懂吧?那,渡来,『b的a』要怎么翻成英文?」
「我不知道。」
全班哄堂大笑,连老师都笑了。就这样,教室内产生了团结一致的气氛,老师继续教课,过程无比祥和。
校园生活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新年过后的某天,某人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某人不是真绪,而是我。
「真绪啊,你的头发好漂亮喔!」
名叫潮田的女生一面讚嘆,一面抚摸真绪的短发,乍看之下是个气氛和睦的场景,但潮田的手上其实抹着营养午餐附的乳玛琳。每抚摸一次,真绪的头发上就会增加一些不自然的光泽。潮田和她的狐群狗党们互相使眼色,贼笑个没完。
别人都这样对待她了,真绪还是逆来顺受,似乎以为别人真的是怀抱善意在摸她的头发。
笨蛋真绪在这方面就是不懂得记取教训,都被欺负好几次了,应该已经知道对方是一群坏心眼的家伙,竟然因为对方摸自己几下头就轻易原谅她们。
「你们够了没啊!」
原本是想用只有她们听得到的音量说话,没想到我的嗓音传遍了整个教室。十三岁的我无法抑制累积过头的愤慨。
摸着真绪头发的潮田转头看我。
「……你们够了没啊?」
我低头,嘟嘴,重覆了同样的臺词。那些狐群狗党们你看我、我看你,而潮田笑了,丑陋的脸变得更加丑陋、扭曲。
「啊?你是怎样?正义的伙伴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