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徐徐地吹,吹不散师哲心中万千思绪。
面前的黑山大君就在桌对面,但是当师哲坐下的那一刹那,却觉得对方在天边,中间的桌子像是隔着一片大陆。
师哲居然一下子拿捏不准面前的黑山大君是否是在面前。
“一桌之间,如隔万里,不知大君身在何处啊?”师哲好奇地问道。
“在你面前,自然便在此间。”黑山大君笑着说道。
师哲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眼见未必为实。”
“若你觉得不为实,那你便说出我在哪里,若是说不出来,那便是在这里。”大君说道。
师哲想了想,一时之间无法反驳,便说道:“那不知大君的名讳究竟是什么?”
“你不是叫我大君吗?我知你是在叫我,你也确实是在叫我,这便是我的名字。”大君说道。
师哲再一次地沉默了,然后说道:“那不知大君这一次来见我,又是有什么事呢?”
“来看看你,看看你的身上,有哪些眼睛在盯着。”大君说道。
“那请问大君,我的身上有哪些眼睛盯着呢?”师哲问道。
“太阴蔽月道术虽然玄妙,能够遮蔽很多目光,但是有些目光,却很难遮掩。”大君说道。
“比如呢?”师哲问道。
“比如我。”大君笑着说道,他的笑容很真诚,真诚之中又带着神秘。
“不知大君是如何看到我的?”师哲问道。
“等你到了一定的境界之后,你就会明白我是如何看到你的。”大君说道。
“还请大君明示。”师哲追问着。
“你知我,念我,思我,我便在你心,我居于你心中,自然时时见你。”大君说道。
师哲立即明白,自己有所思,有所念,便会招致对方目光。
这就像是心魔,除非真正的一念不生。
一个人的修行到了一定境界,居然可以如此。
当然他自己通过阴阳尊者带来的香火,可以感应到供奉者的祷告声。
并且可以通过一座座的庙宇定方位。
而师哲现在才知道,到了一定的境界根本就不需要别人长期的供奉,只需要在心中思而念之,对方便能够清楚地感应到。
难怪,那些道祖级的人物,只需要他的传承还在,便不怕自己沉沦于幽冥与虚无。
师哲继续问道:“那请问大君,究竟是谁?”
“看来你对我的身份有了很大的疑虑了,你觉得我是谁?”大君问道。
“魏天君?”师哲说道。
大君却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说道:“我之来历,自然是不能说的,说了出来,出我的口,入了其他人的耳,岂非不美。”
师哲面无表情,但是心中却感叹他们这些人神秘,且又能够做到缄默,也确实是厉害。
很多人在修为高了之后,往往会放松意志,会有些放纵,但有些人却依然谨慎无比。
“那请问大君来寻我是为何事?”师哲再一次地问道。
“有一桩大事业,你是否愿意参与其中呢?”大君说道。
“什么事业?”大君笑了笑,却是伸手指了一下上空,另一只手却探手,朝天空里一抓,他这一抓这小小的一方虚空却突然暗沉了下来。
仿佛光线都被他的一掌给抓摄了,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光亮。
师哲心头却是一惊,说道:“当真如此?”
“当然。”大君笑道。
师哲沉默了,说道:“在如此盛世之下,如何能够做到呢?”
大君自信地笑道:“岂不闻盛极而衰乎?”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说道:“不过,你竟是不畏惧吗?”
“若我没有料错的话,我早已经在此局之中了吧。”师哲说道。
“哈哈,你确实灵慧而聪明,虽然你只是在这一局的边缘,但是随着你的修为提升,参与的事慢慢的多了起来,便也已经往中心滑去了。”
“更主要的是,你虽然在往中心滑落,但你却已经脱离了他们的视线一段时间了。”大君说道。
“那如果我不参与呢?”师哲问道。
“不参与,那也无妨,只是到时你会被动的落入那个漩涡里,即使是你努力的躲避,也可能要永远的躲藏着,或许,最后能够幸免,但是我要说的事,在这一场可能涉及众生大战之中,即使是你躲着,你的道果也可能会被搅碎。”大君脸上并没有那种微笑,而是极为严肃认真的说道。
“敌人还有谁?”师哲问道。
“这个不能说,你太阴月相里有太阴化煞,一切对你有敌意的,你都能够对其进行标记,至少会出现警示。”大君说道。
“我只能够说,敌人非常的强大,异乎寻常的强大,但是我们这边的人也同样不弱。”大君说道。
师哲一直以太阴庇神之法护住自己的神念,使自己冷静,不让自己被蛊惑,不让自己的意识被牵引,时刻看清自己的内心。
尽管如此,他还是为有这样一个大世代而感觉到兴奋。
这不是蛊惑,他意识到这是自己内心深处期待的东西。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跟自己说,人生漫长,只为长生,苟且万万年,又有何意义呢?不过他又想到自己的修为其实并不够,便又说道:“我的修为如何能够参与如此大事业?”
“你的修为已经到了上座,虽未到尊号之境,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我们时间还长,不必着急。”大君说道。
“尤其是,也不会让你去做一些你所不能够做的事。”大君说道。
师哲听到了这里,不由得问道:“那么你们想要我去做什么呢?”
“现在没有什么要你做的,你只需要好好的修行即可。”大君说道。
“只是这漫漫大地,却无安心修行之处。”师哲说道。
“所以,你应当去往幽冥之中修行,这一片大地之中,阳光普照,耀眼夺目,又如何能够让人心安呢?”大君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