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说掏心掏肺就误会陆玉的话了，陆玉说的“心裏有鬼”并非是从物理意义上解释的，算是个形容词吧。
“或许用另一个词更准确，”她又吐出几个字，“比如，装神弄鬼。”
孙静略惊讶道：“不会吧，我看她那样子不像是装的，谁会为了装神弄鬼往自己脸上动刀子啊！”
陆玉从进入酒店时就开了鬼眼术，若是钟晓君身上附着鬼魂，她肯定会发觉。还有一点就是，钟晓君虽带了口罩，但她观察对方眼神清明且阳气很足，鬼很难上身的。
她下午跟着钟晓君她们到片场，钟晓君拍戏摘掉口罩后，她再次确认了钟晓君没有被鬼附体。
就知道孙女士不会轻易相信，陆玉非常自然地从孙静上衣口袋掏出了一张符，“这是专门镇邪祟的符，若是四周有鬼，这张符便会自燃。”
孙静眼睛立即睁大：“这符……怎么出现在我身上的？”
“上午谈事的时候，我放进你口袋裏的。”孙静表现得太紧张了，为防止露馅她就没有告知对方。
陆玉直白地把这些细节说出来，孙静还有哪裏不明白呢，她道：“所以钟晓君她图什么啊，搞这么一出就为了折腾我？”
孙静很气愤，这些天即使她对钟晓君不满，但归根究底是不满那个“鬼”捣乱。
可陆玉说根本就没有鬼，性质就变了。她虽然对艺人态度不错，但尊重是相互的！
陆玉说：“孙女士，钟晓君或许不是单单针对你，你不是说她从拍完悬疑片才这样的？”
孙静想起来了，“对，她之前就开始装神弄鬼。”
陆玉观察钟晓君对片场的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的态度都很正常，只有面对孙女士才会将自己包装起来，问题八成出在经纪公司身上。不过陆玉没有说过多，她的任务就是捉鬼，基本算完成了。
“陆老板，多谢你跑一趟。”孙女士直接发了个大红包。
陆玉收下红包，道：“客气了。”
不过孙静又说：“待会儿下戏我打算和钟晓君开诚布公谈谈，还要麻烦陆老板多留一会儿，免得到时候钟晓君拒不承认。”
雇主的要求她自然同意，俩人看了片刻钟晓君演戏，等最后一场戏拍完，她们直接走了过去。
钟晓君看到陆玉出现在片场，秀眉一皱就要发飙。
“这位是我请来的捉鬼道长——陆法师。”
孙静先发制人，把陆玉的身份暴露了出来，只见钟晓君脸色一变又要用老法子自我伤害。
孙女士一看钟晓君的动作就要过去拦，陆玉却提声道：“钟小姐，你想用什么工具自残？我这裏虽没有刀剑，但是有一根结实的绳子，不如在片场直接悬梁自尽吧。”
陆玉的声音不小，除了震惊了面前的两人，旁边干活的场务人员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孙静开口：“哎，陆老板……”
陆玉朝孙女士使了个眼色，又将法绳递给钟晓君：“你既然打算用极端办法逼出体内鬼魂，那就让片场所有人都做个见证吧。”
她的法绳造型奇特，更加引人註目。
孙静见围观的人愈来愈多连忙抬手赶人，钟晓君也没接绳子，与陆玉对视片刻才闷声道：“去人少的地方说话吧。”
附近没有特别私密的地方，几人又回到了酒店。
回去路上，孙静看着前方走路的钟晓君，对陆玉低声道：“陆老板，你刚才在片场吓了我一跳，我还真怕钟晓君大庭广众做出点儿什么。”
她笑道：“明星不是都怕人偷拍吗，钟晓君怎么可能在公共场所自残呢。”
孙静这才彻底信了陆玉的话，钟晓君之前几次动刀子，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估计也没真想怎么样。她果然是当局者迷，被钟晓君给弄迷糊了！
进了酒店客房，又是在客厅裏，孙静手臂抱胸站着，整个人又恢覆成娱乐圈严厉经纪人的形象。
“钟晓君你招了吧，陆老板已经看出来了，你根本没有被鬼附身。”
钟晓君抬眼一瞥，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被鬼附身，是你自己这样认为的。”
孙静：“......”
孙静皱眉：“那你搞出这些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不想好好拍戏的话，我也可以和李总说一声，随时让你解约走人。”
孙静说的解约可不是单纯的解约、两方安好之类的，钟晓君触了公司的霉头，后面想继续在圈子裏混也不容易。
闻言钟晓君终于垂首，不再和孙静呛着说话了。
“我就是想为自己争取点权利，虽然这办法很卑劣……但我不想再拍悬疑片了。”钟晓君说出了自己埋在心裏许久的话。
陆玉看孙女士表情有些愕然，她继续在一旁安静看戏。
孙静在客厅裏来回踱步两圈，也没压住火气：“不是，你不想拍悬疑片直接和我说啊，长了一张嘴是摆设吗！”
在孙静强势的态度下，钟晓君的气势更加弱了几分，“静姐，我只是公司几百号小艺人中的一个，就算拿个小奖项，也没多少话语权。”
公司不火的艺人都是靠经纪人吃饭的，哪裏能提要求，万一说错什么话得罪经纪人了，资源更是直线下降，连个十八线的角色都得不到。钟晓君在公司待了两年，也懂得了娱乐圈这些隐藏的规矩。
“所以你就想出这损招？”
“......对不起。”
孙静稍微冷静了点，坐了下来：“你为什么不想拍悬疑片？”
她从钟晓君前经纪人那裏接手的资料裏，钟晓君的确还有两份悬疑片的合约，都是来年要进组拍摄的。
钟晓君的视线望向陆玉，轻声说：“因为我不想见鬼了。”
一听到鬼，陆玉来了兴趣，问道：“钟小姐，你拍悬疑片的时候撞见鬼了？”
钟晓君点了点头，说：“我总共拍过一部悬疑片和两部恐怖片，其中悬疑片是女主角，其它的都是小配角，但是无一例外……我每次拍摄都会做噩梦，而且会碰到不干凈的东西。”
“巧的是，我拍摄的片子都是真实事件改编的，来找我的鬼魂说它们是故事的亲历者，就是我扮演的同一个角色。”
陆玉明白了，鬼魂找人无非是报恩报怨，可钟晓君身上却无恙，便道：“这些鬼没有害你，应当是找你探讨‘剧情’吧。”
钟晓君点了点头：“道长没猜错，这些鬼不是害我的，它们听说故事被拍成电影，特意来围观的。它们接近我，给我重覆描述那些真实发生的故事，让我能完美地把角色和剧情演出来。”
孙静纳罕：“还有这种鬼？”
钟晓君又苦笑道：“是啊，在这些鬼的‘帮助’下，我的确演得很好，连圈内以严苛着称的导演都夸我演得好。可是我一闭上眼，那些血淋淋的细节就浮现在我脑海裏，让我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其实我枕头底下那把刀不是自残的，而是防身的，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是入戏太深了，总担心有人会用电影裏那些残忍的手段害我。”
“可是我又能清晰地知道自己只是个演员......”
钟晓君觉得内心十分矛盾，这些鬼拍戏时过来，拍完戏就主动散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悬疑恐怖片。可之前的经纪人给她接的两部悬疑片又是真实事件改编的剧本，她真的是怕了。
“道长你说，这些鬼为什么每次都缠着我，它们都这么闲吗，我实在搞不懂。”
陆玉心道鬼和人一样，行为怪异的多的是，山魈和粽子打麻将的奇葩组合你要是见到了更会称奇。她说：“鬼是人死后变的，知道自己的故事被拍成电影，感到好奇是正常的。”
她又义正严词道：“但是这些鬼的确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了，是它们做得不对。”
孙静也说：“这种事你应该早找个大师看看。”
“我找过了，没有用，还被坑了好多钱。”
“......”孙静问钟晓君，“那你和吴勇说过这事没？”
吴勇就是钟晓君的前经纪人。
钟晓君说：“我说过，但是吴勇他没当回事，他说我演坏人演得好才拿的奖，以后要继续这个路子，还说给我接了两个坏人角色的悬疑片。”
闻言孙静嗤之以鼻：“吴勇真是无用，如此愚蠢也不知道还能在公司待多久？你上部悬疑片之所以从那堆文艺片裏杀出重围得奖，一是因为上面对悬疑片放松了监管，二就是剧情的确上乘。”
“呵呵，再者说‘坏人’角色，我怀疑吴勇压根没有看过片子，你演的角色顶多是亦正亦邪，算不上纯粹的坏人。像他这种没有大脑的人，还敢带艺人，怪不得他手裏没有一个大红大紫的演员……（此处省略一千字）”
听到孙静的话，钟晓君对孙女士的眼神愈发尊敬。
孙静缓了口气，又说：“你既然到我这裏了，应该也了解我的为人，你搞这些装神弄鬼的真的是——”
钟晓君上部戏的角色性格就有些疯癫，所以演起被鬼附身的模样驾轻就熟，只一个阴郁眼神就能让人心裏发毛。她之所以装神弄鬼，就是想让经纪人害怕，以后别再给她安排悬疑片了。而吴勇发现她被“鬼”缠上，直接找借口把人推到了孙静这裏。
她忙道：“是吴勇告诉我，静姐你平时说一不二，最讨厌艺人提意见，还经常雪藏艺人，我不敢直接说……”
孙静怒道：“吴勇这个蠢货竟然还在公司败坏我名声，我什么时候雪藏艺人了，我手底下影帝影后都有，哪个不是和平相处的啊。”
其实孙静在公司裏的确有女魔头的称呼，但钟晓君可不敢继续说了。
骂了吴勇n句后，孙静想起正事儿，她这两天因为钟晓君撞邪，真有打算把那两个悬疑片给推了。钟晓君装神弄鬼的手段，竟然差点儿就达成目的了。
但今天说开之后，她改了主意。
“你接下来两个悬疑片通告我不会推掉的。”孙静看到钟晓君发白的脸色，继续说，“虽然吴勇蠢，但他也不是半点脑子都没有。这俩戏我看过了，背后的投资人都很有实力，而且我得到消息了，明年悬疑剧市场会继续打开，等新剧播出后我能保证你直接跃到二线演员行列。”
作为金牌经纪人，孙静有太多捧红艺人的经验了，她有十足的把握让钟晓君成为荧幕中火遍大江南北的新秀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