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红无语:“你刚才出门就是买瓜子薯片啊,你这吃瓜群众的态度太过分了吧。”
她又从购物袋裏拿出一杯冰奶茶,将吸管插进奶茶杯,道:“我看你今天的架势,就知道今晚不用睡觉了,自然得准备好吃的喝的陪你。”
瞿红:“……”
自己也没这么话痨,应该不需要讲一个晚上吧。
“事情是这样的,自从我二十年前死了之后,就一直在京市四处游荡,毕竟这裏是我熟悉的环境,我在这裏待得挺舒服的。”
“我也知道人鬼殊途,所以没敢和家人接近,偶尔会回家逛一圈或者给家人托个梦。”
瞿红这种处理方式还行,但陆玉觉得去地府投胎或许是更好的选择,她道:“你之前说过京市不适合鬼居住,所以才去的长陵市。”
“没错,我就是要说这个,这京市实在不适合我居住,原因就是我爸。”瞿红道。
陆玉脑子裏已经冒出了几种可能,一是小红父亲发现了小红的存在打算为其超度,而小红留恋人间不想离去;二是小红自己遇到了什么事儿,中间牵扯到父亲不得不远离。
但不管哪一种,重点都是小红鬼的身份暴露了。
瞿红没卖关子直接揭晓了谜底:“我爸听信了别人的谣言,想把我覆活!”
陆玉:“……”
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是不是也觉得离了大谱?”瞿红撇了撇嘴,要不是说这话的人是她爸,她都得嘲笑那人三天三夜。
陆玉点头道:“你已经离世二十多年,身体早就不覆存在,覆活的第一个条件就没有了。除非是令尊打算让你借尸还魂?”
就连陆玉的纸片人附体也不是覆活,瞿红仍是个魂体。但借尸还魂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覆活。
“要是借尸还魂,我还能托梦劝劝老爷子,但他铁了心让我原模原样覆活,不管我怎么说都说不通,还打算散尽家财给我办这事,我这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想让他冷静冷静。”瞿红道。
原模原样,她第一想到的是骷髅形态,那还不如用她的纸片人好了。
陆玉其实能理解瞿红父亲的心理,谁不想让家人重返人间,但这操作可行性太低了,她道:“所以今天又为了这事儿吵架了?”
“可不是嘛,”瞿红道,“都这么久了,我以为老爷子差不多该放弃了想法。今天托梦回家发现老爷子更狂热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就被他用法器缠住了......”
陆玉闻言挑眉:“法器?你在梦裏被令尊缠住?”
“是啊,那符箓碰到身上很烫,但我觉得没有陆老板你画的符厉害。”瞿红道。
梦裏用符留魂,这背后没人指导说不过去啊。
“令尊说的覆活法子是从哪裏听的?”陆玉道。
瞿红道:“您别令尊令尊的了,听着真别扭。我家老爷子就是从他亲侄子那裏听来的,也就是我堂哥,我堂哥那人以前也不神神叨叨的啊,现在竟然学会出馊主意了!”
接下来就是瞿红对于堂哥的半小时控诉,从小时候吃她糖葫芦到给老爷子瞎出主意,举了相当多的例子。
陆玉这零食真没白买,听完故事楞是吃了一半。
小红父亲年纪估计也得七十了,这万一被人骗了养老钱,她这个老板也于心不忍。
“改天你托梦时我跟你一起吧,好好劝劝你家老爷子。”
瞿红一听靠谱,又不确定道:“我爸这人可执拗了,有可能不听你说的话。”
“那也总得试试,一味的逃避不行,要是你家老爷子又做出更离谱的事儿,那就晚了。”陆玉道。
“你说的也对,”瞿红寻思着,“陆老板你吃饱没,咱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托梦吧。”
她道:“可以,这事儿早解决更好。”
陆玉喝完奶茶,又去洗手间洗漱后才到床上躺下,她掐诀念咒使魂魄离体。
魂魄飘到半空中,陆玉看着床上熟睡的身体,“那开始吧,你带路。”
在瞿红的指引下,她跟随着进入到瞿红父亲的梦中。
梦裏所处的环境是一处房子,瞿红招呼着她坐下:“这裏是我家,随便坐。”
她起身走向窗前,外面一片灰蒙蒙的看不清,只有这房子裏的摆设异常清晰。没过多久,卧室走出一个人影。
瞿红父亲和瞿红眉眼有几分相像,虽然七十岁的年纪,但身子看着还挺壮实,老爷子见到瞿红坐在客厅啃苹果,立马挪步走过来。
“红红啊,我下午和你说话才说了一半,你怎么就跑了?”
“您都拿着符想要我命了,我不跑能成吗?”瞿红语气不满道。
“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我是你爸,我能要你命吗!那个符对你是好的,我特意给你求来的。”
瞿红才不信,她好歹也当了许久的鬼,什么符有什么功效,心裏大概也有数。
今天那符看着就古怪,怎么可能是好符?
瞿红站起身,过去馋住父亲:“您可别提那符了,我这回过来就是想和您说,别再给我弄什么覆活了,我觉得做鬼挺好的,我可不想变成骷髅架子覆活。”
瞿老爷子拍了下她的手臂:“谁说是骷髅架子,大师说了完完整整覆活。”
“什么大师,我看是江湖骗子吧,尽骗您这种不听劝的老人。”瞿红翻了个白眼。
瞿家老爷子看样子也要发火,但瞥到窗臺边的陆玉,道:“这又是谁,你新交的朋友?”
瞿红过去挽住陆玉的胳膊,语气夸张道:“这位可不一般,她可是长陵市最牛的道长,道协的座上宾,最擅长捉鬼画符破阵。人家道长说了您的法子根本不靠谱,她特意来打假!”
陆玉心说低调低调,她还没这么厉害。
不过打假是对的。
瞿老爷子用怀疑的眼神扫视她,问道:“这位道长,你之前覆活过几个人?”
“咳,您不要一上来就问这么犀利的问题......”瞿红替她答道。
陆玉接过话:“老爷子,我没覆活过人,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这种办法。”
瞿老爷子见状就觉得这道长不行,虽然看着很诚恳,但是水平不够。
他道:“小道长你还得继续修炼啊,我找的那位大师已经成功覆活了十几个人了,可厉害了,我也是仔细斟酌后才下定决心给红红覆活。”
“十几人?您都亲眼见到的?”陆玉道。
“我虽然没看到过程,但那些人的的确确是覆活的,这可不掺假呀。”
见瞿红又要气得跳脚,陆玉拦住她,“不知这位大师是什么名号,我也想去请教一番。”
“这位大师不好引荐,得通过门道才能见到的,请他办事的人得绕京市好几圈呢,对了,他还是玄云观的道长吶。”
玄云观在京市挺出名的,不光作为旅游景点更是作为道家圣地而言。
但听到“玄云观”三字,陆玉微微一怔,道:“巧了,玄云观我也有相熟的道长,他应当能帮我引荐那位大师。”
既然陆玉都这么说了,瞿老爷子便将大师的名号说了出来。
陆玉默默记下,又询问更多的细节,瞿老爷子见她有礼貌又谦逊,把情况都给讲出来了。
“......红红,你看这位小道长都信了爸的法子,你就别胡闹了,咱们找个时间请大师给你作法,爸也想再见见你啊。”瞿老爷子嘆了口气。
听老爷子伤感的语气,瞿红忍住脾气说了几句软话,“爸,这事儿你得让我考虑考虑,毕竟是大事儿。”
看女儿终于态度松动了,老爷子也没继续逼着,只让她好好思考。
从梦裏出来,陆玉睁开眼坐起身。
瞿红着急道:“我的陆老板,咱不是说好去劝老爷子的吗,你总共也没说两句话啊。”
她倒了杯水,道:“我倒是想说,您家老爷子估计也不想听。”
陆玉看出来了,瞿老爷子一门心思就是给女儿覆活,她说再多也比不上所谓大师的一句话。
“那咋办啊?”瞿红被这事儿烦了快一年了。
“别急,既然背后有人搞鬼,我们还是得从背后之人那裏入手。”陆玉想起电视裏看到的诈骗老人的骗局,“这种事只有你家老爷子亲眼见到真相,他才会放弃的。”
瞿红道:“唉,其实我之前也试过找那个大师,但我爸和堂哥嘴可严了,怎么都不说。”
“估计是怕你去跟人家打架,更怕你打不过人家大师。”
瞿红:“......我是这么冲动的鬼嘛?”
陆玉道:“那你找到人想干嘛?”
瞿红嘴唇动了动,道:“这......当然还是得先揍一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