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乐天一路送苏时到了寝室,看着他给父母打完电话,扶着他上床看他躺了下来,又悄悄地把赵维拉到一边嘱咐了几句,才不放心的回了学校。
苏时躺在床上,手裏握着手机。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想开,但是医生最后的那句话还是让他觉得难受,不管怎么说,要遗传的话,就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那会涉及到他未来的另一半,还有他们的孩子。
会有人愿意自己的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已经有了某种先天的缺陷了么?苏时忍不住去想,却突然发现自己无法想象自己将来会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还会有一个孩子。
这样想想,或许心裏也能够舒服一点吧。
在苏时伤后的一个星期,篮球赛如期进行。其实苏时膝盖已经消肿,也大概恢覆了往日的状况,行走,跑跳都没什么问题。但是,无论是每日在身边的赵维,还是每天定时发信息过来,周末来学校报道的孙乐天,都决不允许苏时在上场,苏时只能站在篮球场边默默地嘆气,或许,以后没什么机会再打篮球了吧。
本来只有七个男生的,又损失掉苏时这个主力,苏时他们班很顺利的就在第一场被同院的另一个班级拿下,苏时站在球场边,听到自己班的女生不住的嘆气,还有女生在哀叫,“怎么咱班的男生这么弱啊。”
初中那年跟张宁他们一起拿到篮球赛的冠军,全班都为之兴奋和沸腾的场景好像发生在前世。苏时不由失笑,轻轻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篮球场。
大学生活往往是这样,过了最初的新鲜,适应了从未有过的自由,日子开始变得单调而乏味。很多人开始谈恋爱,再有些就把时间用在参加各种社团活动,不断的认识各种人。而苏时跟赵维除了上课,大多的时间都窝在寝室上网打游戏,偶尔的时候,会陪赵维去他的海滩坐坐,晒晒太阳。
孙乐天每周六或者周日会花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坐车过来,有时候会在寝室跟苏时赵维聊天,有时候会一起打打游戏,或者跟苏时在他们学校逛逛散散步,傍晚的时候再坐最后一趟车回去。
那天孙乐天过来的时候苏时正在跟赵维做任务,看见孙乐天轻车熟路的进来的时候他摆了摆手,让他过来替自己一会,起身去厕所。等苏时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孙乐天正在跟赵维玩的热火朝天。
他倚在桌边看着孙乐天,突然想到,一直都是孙乐天来看自己,对于自己的生活他了解的不能更细致,这么多年来,他的每一个好朋友,孙乐天都会跟他们相处的很好,而自己,却好像什么都不曾试图为孙乐天做过。
高中分班之后他很少去孙乐天班级找他,除了偶尔在篮球场上打球的熟识的男生,他不认识孙乐天的任何一个同学,而孙乐天可以很轻易地叫出自己前后左右每一个人的名字。大学之后,他从来都不曾去过孙乐天的学校,他不知道孙乐天寝室有几个人,不认识他的室友或者是他的新同学,不知道他一周有几节课。
他一直以为这么多年以来是自己在照顾孙乐天,是自己在尽一个小叔叔的职责。可是现在想来,他却发现,一直都是孙乐天在适应自己的生活,不知不觉中,孙乐天已经把他变成了两个人的重心。
苏时忍不住长嘆了一声,孙乐天刚好打完怪,听见之后扭头看他,“怎么了?”
苏时侧头看了赵维一眼,赵维摆了摆手,“要约会就去吧,我一会跟那位视频,我们就不互相当灯泡了吧。”
苏时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孙乐天的肩膀,“走吧,带你去玩。”
孙乐天有些茫然地站起了身,回头看见赵维似笑非笑的表情,跟着苏时出了门,“去哪儿?”
苏时走在前面,“去你们学校。”
“去我们学校?”孙乐天更是一楞,“干嘛去我们学校?”
“你们学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让我去?”苏时斜了孙乐天一眼,“我只是突然想到,我还从来都没去过你们学校。”
孙乐天挑起了眉,“没去过就没去过么?那么老远往我们学校折腾什么,又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苏时停下脚步看着孙乐天,半天,才开口说道,“我只是想,不能让你一直这样顾及我了,我总该也为你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