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气急败坏地抓住林祚的衣领,气呼呼地说:“你奶奶的,那你倒是快跳啊!”
林祚阴鹜地看向擒住叶昭晚的男人:“放开她!”
“小祚!”叶昭晚声音颤抖得厉害。
“放开她!”他猛地用头撞击抓着他衣领的横肉男,那男的被这用力一撞也有些懵,鼻血都被撞了出来。
林祚挣开,直接朝擒住叶昭晚的男人扑去,嘴裏发出低低的怒吼,像是抵死反抗的猛兽。
不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
“你们在干什么!”徐乐平先一步到,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几个男人看上去似乎并不怕警察,林祚还在和一个男人扭打,横肉男摸了一把鼻血,抄起一根木棍冲了上去。
叶昭晚看到那根木棍正对着林祚的脑袋就要下去了,她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冲上去,一下扑到林祚身上,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到了她的后脑勺。
一阵天旋地转之际,她听到徐乐平的声音,还有林祚的怒吼,紧接着是许多警察的声音,还有呼呼的风声。
她想,警察来了。然后在一阵晕眩中,闭上了眼睛。
七年前的那个大雨和血水混杂的清晨,是他心中一根永远无法拔出的尖刺,每每想到,心中都会翻涌出无尽的伤痛。
那么多的如果,最终却只能是血淋淋的现实,成为午夜从一身冷汗中惊醒的噩梦。
林祚再次从噩梦中惊醒,梦中少女的惊呼放若犹在耳边,而那一棍子却重重击打在少女的头上,他想要护她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女倒在血泊之中。
他大口地呼吸,花了很长的时间,才从梦中的恐惧和悲愤中抽离出来。
旁边白色的闹钟发出“滴滴”两声,现在刚好是清晨六点整。
今天是叶航远去世的第五个礼拜,按照习俗需要进行祭奠仪式。
这一次的祭奠仪式安排在寺庙裏,由寺庙的方丈亲自主持,十分隆重。
林祚早早驱车到了寺庙,一众和尚已经在堂前念超度的经文。
他一转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缓缓而来。
叶昭晚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看上去很憔悴,带着重重的黑眼圈,走路的步伐看上去也有些虚浮。
江奕在她身侧,一只手紧紧揽在她的腰上,低着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林祚眉头微微蹙起,安静地站在无人的角落看着他们缓缓走进经堂。
叶昭晚双手合十,跪下来,整个身体都匍匐向前,迟迟没有起身。
江奕跪在她的旁边,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放在叶昭晚匍匐着的后背上,上下移动,似是在安慰。
林祚看在眼裏,心裏如刀绞一般痛。
他双手按在每间,掩去神色间的伤悲,这才慢慢走了进去。
江奕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回望。
林祚向他沈默地点点头,江奕说了一句:“林祚,你也这么早就来了。”
林祚跪下来,余光落在叶昭晚身上,他看到她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他知道她在哭。
自从叶航远去世以来,她常常在人前坚强,却在人后偷偷抹泪。
可是人死不能覆生,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跟能跟着一起心痛。
片刻后,林祚侧身对江奕说话,并用手指了指臺阶下的树荫处,树荫处放着一张实木方桌和几张凳子,桌子上还有一些糕点。
“带、她、去、坐。”他说。
江奕点头,转身对叶昭晚说话,叶昭晚却是摇了摇头。
林祚轻声嘆息。
一天下来,叶昭晚除了中午的时候吃了一些素食,其他时间都是在经堂裏跪拜。
陈兰芝和江国海下午来转了一下就先回去了,其他亲戚也陆续都离开了。
晚上放若寺庙裏凉风阵阵,林祚把外套脱了下来,走到叶昭晚的身后,轻轻给他披上。
叶昭晚抬眸,红红的眼睛望住林祚。
林祚心裏难受,却也只是抿了抿唇,安静地陪在她身后。
过了晚上十二点,江奕扶着叶昭晚离开。
林祚目送着他们远去,知道那一抹黑色的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暗夜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