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徐夫人自然答应了嬴政的挑战,这其中少不了夏扶的推波助澜。
为了能让他答应,他甚至说出了自己打不过嬴政几人的真相,果不其然,徐夫人便以半月为期答应了。
但是嬴政也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两人比试期间,徐夫人不可为他人铸剑,徐夫人爽快应下。
自始至终连院门都没让他们进。
对于徐夫人这样的态度,李信十分不满。
“他们怎么能如此对待少主呢?来者是客不懂吗?”还浪费了他好一顿的火锅,实在是太可惜了。
“少主。”屈鸣倒是与他想得不同,他有点不太明白小公子的用意,小公子此番与人半月为期,就算燕丹半月内到了此处没办法让徐夫人为他铸剑,可他还可以等到半月之后啊,届时小公子又当如何呢?莫不是真要与那徐夫人比试铸剑,小公子不会真的会铸剑吧?
想到这个可能,屈鸣惊了一下,小公子似乎什么都会,会这个倒也是不奇怪,可是他怎么也不可能比得过闻名已久的徐夫人啊。
“少主如何与徐夫人比试,若是半月之后燕太子丹再与他求剑该当如何?”
嬴政摇了摇头,“不会。”
“走吧,李兄,去找座僻静些的院子,我们铸剑去!”
李信满头问号,但是他早已经被小公子的各种技能给征服了,想起方才那两人的嘴脸,他巴不得马上让小公子做出一把好剑啪啪打那两人的脸才好。
沮阳的天并没有比涿鹿好上多少,对于此处的人患冻疾之事嬴政不太能理解,但是对于他们用寒食就更加不理解了。
怎么想这二者之间都该是有联系的吧。
他记得上一本书的时候,书中嬴政说过,很多时候人患病是可以以食物食疗慢慢调养的,这点嬴政也知道。
那既然可以用食物调养,不也说明食物也可以害人吗?
但这样的想法他们该是知道才是。
嬴政想,自己还得多学学,等找到真正的原因也好让这些人不再受冻疾之苦。
“阿鸣,叫你找的神医可有眉目了?”
屈鸣道:“小人倒是打听到有一神医,名曰且休,只是这且休也是脾气古怪者,而且他云游四海行踪不定,还得多找找,少主你可是身子不适?”
他瞧着最近小公子也挺精神的啊。
果然,嬴政否认了他的话,“没,有用,找便是。”
“是。”只要不是小公子身子不适,屈鸣都不甚在意。
太阳渐渐西斜,金光洒在城中,让整座城池都显得暖洋洋的,然这暖意根本持续不了太久,太阳下山,凉意便席卷而来。
再看到那些身穿袄子的人,几人也觉有些凉了。
好在李信是个会花银两的,天黑尽之前便寻到一处院子,离那徐夫人处不过两条路的距离,一刻钟的功夫便能到达对方院子。
“此处安静,也大,而且裏面物什齐全,打扫得也干凈,小公子您看看还满意吗?”
进了院子李信就开始介绍起来,仿佛是他要卖这宅子似的。
嬴政只是一扫便知道此处不错,不管怎么样,总比他曾经在赵国质子府好。
不过这么大一座院子,也不知花了多少银两。
“就此处吧。”嬴政嫌弃地看了花钱如流水的李信一眼,想起那人说过的,存钱不如买房子,此处买了便买了吧。
“诶,好勒。”李信笑呵呵地,为自己又办了一件差事而感到欢喜,一不小心便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此处还可以煮火锅,地方大,咱们想怎么煮就怎么煮,小公子能不能在此处打一个石桌?”他指了一个位置,当然是说的吃火锅的那种石桌。
嬴政倒是没反对,说:“你若是有余力你就做。”
“怎么会没有余力呢,我全身上下都是力气,使不完的劲儿!”
李信也不知怎么的,这几日精神的很,即便赶了路也丝毫不觉得有多累,做个石桌而已,简直就是小意思。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小公子竟是要让自己打铁。
打……打铁。
翌日,当他站在小公子找人搭出来的一个跟徐夫人几乎一模一样的铸剑棚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暗想小公子该不会是有什么看一眼就能覆刻的本事吧?
屈鸣也不懂小公子,不爱多问的他也有些忍不住,问道:“小公子,你会铸剑?”
其实若说起铸剑,说难也不难,若是想做谁都能熔铸锤炼,但问题是如果火候控制不好,那做出来的东西能成形可能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更别提什么削发如泥。
可如果不能做好,小公子费这功夫做什么呢?
“你们按我说的来便是。”嬴政道。
关于火候的问题嬴政早就记下了,而且他有更精准的记时的法子,知道了那人说的几分几秒是何意,虽然没有时钟,可他还有心跳,还可以数数,还可以看天,就算依旧做不到如徐夫人精准也没有关系。
他比的本也不是火候,而是百炼成钢。
那人说过百炼钢是百年之后才会出现的东西,那东西用于杀敌更有奇效,如此他就不信胜不了徐夫人。
听了嬴政百炼成钢的说法,李信二人都十分惊嘆,并如往常一样保持着怀疑。
可他们都再清楚不过,这样的怀疑完全不可能阻止小公子,而且小公子说得头头是道,好似真有那么一回事,两人也蛮感兴趣,也想瞧瞧是不是真能铸出一把好剑。
于是嬴政的个人铸剑小作坊就这样如火如荼地开始动工了。
而另一边,燕丹带着人快马加鞭来到沮阳已经是五日之后的事情了。
这一趟可真是把他累得够呛,但一想着就快回到蓟都,燕丹心中那股子劲儿就用不完,他都外出好几年了,当然想家。
照水早已经帮他查到了徐夫人和夏扶的住处,因为夏扶时常在外,故而他们便决定先去拜访徐夫人。
是以在李牧跟嬴政会合之后的第二日,燕丹就和照水一起去了徐夫人的院子,毫不意外地如嬴政几人一样被关在了院子外。
“找谁,不铸剑,回吧。”
院子内,一个身背长剑的年轻男子看到了两人步子都没挪动一下,远远地就想打发他们。
燕丹没想到在燕国自己还会受到这样的待遇,一时间心中滋味莫名。
“我们是从蓟都专程过来拜访徐夫人的,敢问徐夫人可在?”照水问道。
“说了没空。”
夏扶在院中的椅子上坐下,对此也有些乏了,他不明白,为何这么多人要来找徐夫人铸剑。
而他更没有想到的是,徐夫人居然对此次和那几个小子的比试极为重视,这是何苦,以他的手艺还怕那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还让他在此处专门帮他拒客,好在是拒客不是接客,否则怕不是要把他累死。
然而谁能想到,他才刚拒绝完,抬眼就见方才说话那人纵身一跃便从院外进到了院内,甚至还帮另一人开了门。
夏扶蹭地起身,最近还真是时不时地就能碰上些让他不爽快的人,这两人都擅闯他人宅邸了,他对这两人动手不过分吧?
也没多话,他抽出剑怒目瞪着对方准备动手。
谁曾想,那人对他行了一礼,道:“得罪了。”
随即竟是主动地提剑冲了上来。
夏扶就喜欢这样爽快的,然而对方一出手,他便感受到了对方剑下凌厉的剑气,他不敢再轻敌,提剑阻挡对方砍下来的一剑,铛的一声,居然震得他有些虎口发麻。
但这对于他们习剑之人来说简直是小意思,夏扶沈着脸,由被动转为主动,提剑直往对方命门,对方显然也不是吃素的,偏头轻轻闪过间侧身又向他袭来,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
燕丹站在一旁,倒是没想到这地方竟有如此高手,能与照水过这么多招,而他当然也註意到院中还有另外一人,在角落的棚子中不知在做什么,竟是丝毫没有关心他们此处的战况。
想必那就是徐夫人了。
他抬步往裏走去。
见到他要去打扰徐夫人,夏扶急了,一急之下脸迅速涨红,可他显然已经落了下风,根本分身乏术,就在他焦急不已时,对方不知怎么的却停了下来,三两步去到燕丹前面挡住了他靠近。
“我说你们什么人,强闯他人宅邸,难道当真没有王法了吗?”
燕丹蹙了蹙眉,有些埋怨照水怎么没能将对方制服住。
谁知就听照水道:“阁下是夏扶?”
夏扶一怔,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地都认识他?
“你认识我?”他可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人,而且自己已经许久未去蓟都,该不会有蓟都的人认识他才是。
“你是夏扶?”燕丹惊喜,没想到一次竟找到两个,也好,也省得他多跑一趟了。
夏扶不知道这两人此番何意,只知道对方刚才和自己打了一架,自己又没打赢。
“是又如何?”夏扶没好气道,“来寻仇的?”
他这样的语气多少让燕丹有些不快,但到底记着自己是来笼络人才的,便笑道:“此话言重了,我们是专门来寻你们二人的。”
“寻我们做甚?”夏扶依旧没个好脸。
燕丹笑道:“我乃太子丹。”
夏扶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太子丹,那我还是大王喜呢。”
“大胆!”燕丹厉声一喝,照水的剑已经指向了夏扶。
“行了行了,别吵了。”
裏边的徐夫人出来为夏扶解围,他方才没出来,倒也不是什么都没听见。
“你是太子殿下,不知太子殿下找老夫有何事?”
燕丹都惊了,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自己都亮出身份了,而此人也信了,却是连招待一口水的意思都没有。
思及此,燕丹冷哼一声,说:“二位胆子倒是不小。”
“真……真是太子殿下?”夏扶后知后觉。
“不然呢?”燕丹问他。
这下夏扶才有些慌了,他说:“太……太子殿下,您请坐,不知找我二人何事?”
既是亲自来的,想必不是什么坏事,夏扶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见他已经知道好好说话了,徐夫人也不管那么多了,“几位慢聊,我此处还得看着火候。”说着竟是转身就走,完全不顾燕丹了。
夏扶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说:“他这个人就是如此,最近要铸一柄剑,其他什么事都不理的,这不,小人都来帮他看门了。”
燕丹这些年在邯郸还是练就了一些忍气吞声的本事,因此即便心中已然不耐,表面上依旧不显,只问:“不知徐夫人所铸何剑?”
夏扶摇摇头,他是真不知道,徐夫人什么都不愿意跟他说,“但是我觉得此剑定非凡品。”
其实他没说,他极少看到徐夫人如此专註过,若是说了,这太子殿下怕更会觉得自己遭受冷遇了。
“哦?如此厉害?”燕丹对这剑倒是还有点兴趣。
而他看面前这夏扶就差点意思了,除了急的时候会脸红,也无其他特别之处,连照水都打不过,他带回去做什么,看对方变脸吗?
夏扶还不知道自己被太子殿下嫌弃了,正积极地帮徐夫人说话呢。
“那是当然,他可是这周围城池铸剑最厉害的,他敢称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
这说法,倒是与照水的说法对上了。
燕丹问:“这几日可否为本太子铸一柄剑?”
“这几日恐怕不行。”夏扶想也没想就否定了,这是什么原因呢,自然是他了解徐夫人,徐夫人既然答应了那几个小子,自然不可能反悔的。
另一边,嬴政还不知道,燕太子丹已经因为自己随意的一句交代吃了瘪。
有时候有些东西说起来简单,但真正做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不过嬴政也不会放弃就是了,他相信笔墨纸砚自己都能做出来,这剑自然也没有问题。
直到又是夜深了,李牧盯着燕丹回了驿站,这才回到了院子。
他自是把今日在徐夫人处发生之事一一都向嬴政说了。
“这么说,他是知道我们的比试了?”嬴政头也没抬,只是拧眉看着自己记下来的失败记录。
温度、材料……什么都要看。
然而要是有人看他的手札,就会看到上面有许多不知是何含义的奇怪符号。
“嗯,夏扶都跟他说了,他应该很好奇,但是他也很愤怒,因为夏扶两人对他实在是算不得客气。”
重点是他都亮出了身份,代入想想怎么也是要生气的。
嬴政点头,说:“李信,你去找两本冶铁的书籍来。”
李信正听着燕丹的笑话呢,突然就被小公子安排了任务,他顿了顿,瞬间反应过来,有些讷讷道:“小公子,此时看书会不会太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