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木子的院子跟其他的院子很不一样,一进院子就能看到院中的许多木料和木制品。
看得出来,他平日应当时常都埋首于此。
“这是何物?”
嬴政拿着一块板子,板子下面还有一个滚轮。
“是可以代替行走的?”他猜测。
“姜少主聪慧。”木子这时才知道了他的称呼,说,“不过此物只能于平地行走,此处山多,多有不便。”
嬴政微微颔首,说:“这其实有很多法子。”
木子扬眉,“愿闻其详。”
“你看,此处最主要的是轮子,要解决滑倒的问题就遮住或者是取下来,我以为或许取下来会更便利,只要你将木板置于鞋底,走时也不算舒适,但若是将起形状打磨与鞋底相似那便会好很多,再在中间制机关放轮子,只是如此轮子必定不大,行走也慢。”
“另一个法子亦是此机关,将轮子做大可取之。”
“最后,也不一定非要鞋,吾等可直接如此做一木板。”嬴政拿出匕首,在地面画出形状,说道,“而后在木板之下做轮子,若遇道路不平时,则携木板而行,遇危险还可做武器,此物称之为滑板。”
只可惜他们所说的这些都得是在十分平坦的路面,而如今这样的道路实在太少了。
嬴政还听方盒中说过有一种自行车可以坐在其上,可以拉东西,也十分轻便,只是说得不清楚,嬴政有些不明白那该是什么样的。
木子看着他在地上画的东西,笑道:“此物甚是有趣,改日在下做一个赠予姜少主。”
嬴政心中微沈,是想用这个跟自己换美食?那可不能够。
但他面上不显,说道:“那便先谢过先生了,我听闻先生早时隐居于山林,不知为何来到此地?”
这些他当然都已经查过的。
“此处美食甚合我的口味。”木子道。
嬴政笑意加深,“那不知今日那些菜的味道如何?”
木子看了嬴政一眼,微微垂首道:“不知姜少主想要在下做什么?”
他爱好美食已经不是一个秘密,也有许多的人带着美食来请他帮忙布置各种机关,只要是味道不错的,或是机关利于他人的,他一般都不会反对,不过这姜少主一看就目的不纯,他本是不想答应,可是那鸡子糕,实在是太合他的口味了,松松软软的口感,甜丝丝的味道,再加上一些酸甜果酱,木子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嬴政笑道:“这伯原食肆是我的,若是木先生愿意跟着我,那我便将今日这些菜的食谱都交下去,让木子你可以随处吃到这些东西。”
木子跟那些刚知道伯原食肆背后之人一样,也惊讶不已。
“那平安他……”
平安是此处伯原食肆的老板,自从这姜少主来到了此地,他就不知去了何处。
等等。
他说随处都可吃到,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所有的伯原食肆都是他的?
“你就是姜子!”他先时就怀疑的。
嬴政很满意他的反应,与人交往那就如同行医救人,就得对癥下药。
“我不是。”嬴政老实道,“姜也非我名姓,而是我家中侍女的名字,她做饭也很好吃,改日介绍给先生认识。”
“如此甚好。”木子自然应下。
“平安帮我办事去了,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先生愿意跟我吗?”其实嬴政已经猜到了他的答案,但是依旧用一种十分期盼的眼神看着对方,要给对方一种自己很看重对方的感觉。
然而木子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那敢问……不知我那飞鸢去了何处?”
嬴政一怔,想起还在自己怀裏的小飞鸢,这当然是不能说的。
“那东西,确实是被我的人拿走了,我有点用,对不住先生,不知先生可否割爱?”
木子得到肯定的答案,心裏放下心来,如此那便不算意外,虽然今日之事他有疏忽之处,但到底不是飞鸢之错,那就说明他的设计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可以答应姜……少主,但是我不做害人之物。”
“没问题。”嬴政欣然应下,说,“我也不做。”
两人达成共识,木子忍不住,问:“不知在下何时能再尝到那鸡子糕?”
嬴政看了看他,对方面上像是有些挂不住,尴尬地笑了笑。
“先生可会做饭?”
木子震惊,这是要把做法教给他?
他还以为对方要拿美食拴住自己,他都已经做好自己没日没夜地做飞鸢的准备了。
嬴政没管他的表情,说道:“日后你跟着我,我会教给你许多美食,下厨的任务便交与你,你可愿意?”
如此一来,他们赶路时也就不必再吃那些难吃的东西了,也不用他自己动手了,也不必听李信念叨了。
本来他选定的人是李信,可是他还是希望李信能多向李牧屈鸣学习,日后能上阵杀敌。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自己下厨的,这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这倒是木子未曾想过的,他自己在山中当然也是会做一些食物的,但是自然比不上伯原食肆这些,跟别提和这小少主做的相比了。
他也完全没想知道人家的菜谱,在他看来这样的菜谱该是传家宝才是,现在这小少主居然愿意教给他!
“少主就不怕我学成之后自立门户,建立比这伯原食肆更好的食肆?”
嬴政说:“我相信你跟了我之后你会舍不得离开我。”
这几年以来,不管是伯原食肆还是吕氏驿站,当然都出过叛徒,但是他们自然有自己解决的办法,嬴政觉得他也有必要跟木子说清楚。
“而且我从来不会对叛徒手软。”
若是旁的孩子说这样的话,木子只会觉得对方大言不惭,只会觉得好笑,但是不知为何,这话是这小公子说出来的,木子就觉得他并不是在胡说。
“行。”木子道,“但我也有要求,不做害人之事,若日后我与少主的想法相差甚远我也会离开,但我会隐居山林绝谈不上背叛。”
嬴政答应了。
若他真想离开,自己当然不会强留,强扭的瓜不甜。
“不事二主便是我的要求。”
谈妥之后,嬴政便跟木子说起自行车来。
“此物大概是两个轮子,前方有龙头,需要用脚蹬,能做出此物吗?”
嬴政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他实在不知脚蹬如何能让轮子前进,他知道的脚蹬的就是那药方轧药的那东西,可不是原地踏步吗?
能稳住身形就已然不错了。
然而木子不愧是专业的,他似乎瞬间就想到了其中关键,说:“似乎可以在脚蹬与轮子间设置连接绳来完成此物,容在下试试。”
嬴政没想到他这都能有头绪,心中暗道自己真是捡到宝了,他还有好多好多东西不知道怎么做呢!
“那先生试试,我这就为先生写菜谱,先生日后多做些东西出来,我就多为先生写些新的菜谱。”
木子自是甚好甚好。
嬴政轻轻松松把木子拉到了自己的手下,这让下山办事回来的平安十分无奈。
他是去帮小公子做事啊,小公子怎么能把他的人给抢了呢?
晚间,嬴政就见到了一脸怨气的平安。
平安年纪不大,看起来与李牧差不多,但是他却很能干,要不然也不能请来木子还与那钱家周旋那么些年。
假装没有註意到他的怨气,嬴政笑瞇瞇地将晚间木子做的鸡子糕递了一块给他,“尝尝,新品。”
待人开始吃了,他才问:“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平安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长得俊俏,一点也不像个小老头,嬴政瞬间明白了为何这鸢山那么多姑娘来玩,美人计从古至今都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啊,不管是男女。
“小公子吩咐的都安排好了,但小公子如此安排那燕丹就看不出来吗?”
嬴政无所谓道:“他就算知道是你做的又怎么样,这么多年你一直受那钱家侵扰,难道还不能报覆一下吗?不过届时他可能会来拉拢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说起正事,平安也把他的那点怨气给收了回去,认真道:“明白,不接受、不拒绝。”
“嗯,假意偏向他,让他觉得你可以争取,他便愿意给你这个面子,而且那钱家背后的人是萧严,他们不对付迟早是要起冲突的,就算没有你也是一样。”
平安点点头,这时候见嬴政似乎心情不错,他趁机问:“小公子怎么把木子给骗走了,他走了我们此处便少了很大的特色,日后在燕国便难以站稳脚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