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今开阴门,万鬼伏藏!”
石坚抬手在他肩头一拍,一股浑厚的炁涌入,李戡只觉自己从尸体瞬间被挣脱出来,不受控制地坠入那道符箓通道中。
天旋地转,眼前混乱,阴邪的鬼叫声充斥双耳。
四周是昏黑一片的世界,弥漫的死亡之气化为鬼哭狼嚎的阴风,如急流中的旋涡不断冲荡搅动。
阴暗中飘浮着无数炽蓝的鬼火,可怖的鬼嚎与嘶叫此起彼伏,在黑暗的世界中邪异地传出。
啪!
他双脚刚刚落地,四周是雾蒙蒙的一片,一些骇人的阴影从灰雾之中掠过。
四周的阴物似乎感知到有生魂进入了阴间。
地面上,土层纷纷涌动,地底升起无数枯干腐烂的人手骨和狰狞的死人面孔。死人面孔发出一阵阵阴郁叫声,半腐的人手像浪潮般不断摆动,又如雨后钻出地面的笋竹,散发着腐臭气味,发出鬼哭神嚎的惨叫,破开土层攀上地面。
四周到处是死尸和鬼影,既像置身在一座大墓地,更像让人堕身入了十八层地狱,这惨烈如地狱般的气氛和世界,足以将一个胆小者活活吓死。
“你这差人,胆子可大。”一个娇俏的声音在李戡身后响起。
“第一次过阴,居然没有丝毫畏惧的情绪。”
他回过头,却是那女鬼小丽站在他身后,巧笑倩兮,却提着一盏绿油油的灯笼。
“你果然是阴差的人。”李戡道。
这个女鬼小丽,几次三番帮他圆谎,而且身上阴德深厚,很明显是内鬼。
“果然瞒不过圣子。”她一脸正色道。
“我奉谢判官之命,以鬼身巡视人间。”
“没曾想遇到了那鬼天师妄图打开鬼门,重立阴司。”
“故此潜伏收集情报。”
“那阴司的援军呢?”李戡问道。
如果阴司早就注意到了,何必辛辛苦苦靠着玄门联盟,挡住那么多妖魔鬼怪。
只要出现一队阴差,就能把大部分厉鬼拘压。
“圣子,此地,天地玄气混乱,阴司之人无法进入。”小丽一脸惭愧。
“他们也想来。”
“但来不了。”
“也就是只有你一人?”李戡皱着眉头。”
小丽道:“绝天通地后,阴司之人无法干涉阳间事务。”
“除非,对方的神明也接连下场。”小丽意有所指。
“我道行低微,只能在此为您引路。”
“往这条道去,日本阴邪正联合本土妖煞在阴间布防。”
“阴间非比凡间,此地更是阴阳交隔的间隙。”
“若无有引路灯,哪怕是差人也识不得路。”
“不过,谢范二位判官也在此地为您留下了法器。”
小丽从地上拿起了一条黝黑的铁链、一杆鬼头法杖,递到李戡手中。
“你刚任阴差,这拘魂锁与拷鬼杖先借你一用。”
李戡刚一接过,顿时那条锁链像是游蛇一般缠在了他的手臂上,随后他只觉自己的身形陡然暴涨,筋骨噼啪作响,竟拔高了足足一倍有余,手脚细长,躯干虽显干枯,却透着一股撼人的阴煞之力。
一张漆黑的面具自他脸上缓缓浮现,严丝合缝贴于面皮,一顶斗笠凭空出现,戴在头顶,身上披起一袭红黑相间的长袍,周身更有一块块金布层层裹住,不露一丝一毫肌肤,唯有双手枯瘦如老木,透着森然寒意。
拷鬼杖竟自行生长,转眼便长到一丈有余,杖身萦绕着幽幽的火焰纹路,而锁魂链则如灵蛇般弯曲缠绕在他的左臂之上,链身的铜铃轻颤,无半分声响,只散发出慑人的阴寒。
身后那面五营神将阵地中营黄土旗,则不断延长,化作了一道披风,猎猎作响。
这,便是完整的阴差形态!
常人走阴,哪怕是身负高深道法的高功道士,都要承受阴煞之力的疯狂侵蚀,魂魄无法长时间停留在这幽冥之途,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最终丧命于此。
东方的走阴、出马,西方的通灵、灵媒,皆是如此,步步惊心。
可李戡本就不是普通的茅山道士,他是货真价实的鬼,如今更是执掌阴差法器的真阴差。
谢范两位判官,也就是黑白无常更是通过法器,传承给他行走阴阳的权限。
现在,他是这片地域上唯一的阴差。
烈火真金拷鬼杖、黑魂索命锁魂链,黄土旗迎风飘扬。
此刻,便是李戡最强状态!
这时候,被吸引过来的亡魂怨灵都已经涌了过来,在黑雾之中嘶吼着争先恐后宛若黑潮,一副要把他吞噬殆尽的模样。
“我是阴差,这些阴魂厉鬼怎么不怕我?”李戡道,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小丽犹豫道:“因为日本玄门的做法。”
“这里不仅是地府阴间,也是日本的三途河冥川。”
“故此,地府的官,吓不住三途河的鬼。”
“呵。”李戡轻笑一声。
“吓不住?”
“那就杀光。”
现在的他,对付神秘复苏的那些天道鬼,或许不是对手,但是对付传统阴邪,还拿捏不了吗?
李戡一声低喝,抬手在拷鬼杖上重重一震,刹那间,一股幽绿色的火焰从杖身喷涌而出,顺着他的周身蔓延,吓得对面密密麻麻的阴邪厉鬼齐齐瑟缩,百鬼皆生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