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市,已是愁云密布。
天府区的地界上,那座赫赫有名的海蓝天游乐园,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喧嚣。
曾几何时,这里是大川市的地标,是无数游客趋之若鹜的欢乐圣地。
尤其是园内那座号称亚洲第一的云霄飞车,蜿蜒的轨道如巨龙盘踞,每到节假日,排队的队伍能从入口绵延数百米,等候两小时以上才能体验一次飞驰的快感。可如今,这片欢乐之地已然沦为禁地。
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如同铁棘般将游乐园围得水泄不通,几百辆军车、警车整齐排列在园区外围。车顶的警灯无声闪烁,没有响起警笛,仿佛怕声音惊扰了园内的东西。
三层防线,里三层外三层。
将游乐园彻底隔绝成了一座孤岛。
而孤岛之上,浓得化不开的鬼烟正翻涌升腾,将游乐园笼罩其中。
烟雾呈诡异的青灰色,带着一股灼烧的气味,丝丝缕缕地从铁丝网的缝隙中渗透出来,飘到近处,连草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
透过那片浓得如同实质的鬼烟,隐约能看到过山车的轨道轮廓,却像是蛰伏的凶兽脊梁,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驭鬼者总部大川市分部的负责人江城,正眉头紧锁地站在防线最前沿。
“老大,总部那边还是没有回信。”
身旁传来一道愁眉苦脸的声音,说话的是严安可,也是大川市的资深驭鬼者。
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要不……我们再等等?”
“等?”江城猛地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等个屁!”
他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军车轮胎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车身微微晃动。
“用得着老子的时候,一个接一个任务往下压。”
“催命似的!”
“现在格老子这儿天塌下来了,要他们调支援!”
“就推三阻四,说什么协调驭鬼者需要时间!”
“时间?”
江城指着那片不断扩张的鬼烟,“你看这鬼烟的扩散速度!”
“不出两天,整个天府区都会被这玩意儿盖满!”
“到时候要死多少人?”
“那些坐办公室的,有没有算过这笔账?!”
鬼烟不同于寻常的雾气,它带着蚀骨的灵异,活人吸入片刻便会感觉心肺剧痛,仿佛在燃烧似的,待上一会就会死亡。哪怕是驭鬼者也不敢多待。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敢贸然强攻,只能死守外围。人多没有用,守得住一时,守得住一世吗?
严安可看着江城暴怒的模样,只能无奈地叹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劝道。
“老大,别气坏了身子。”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除了等总部支援还能有什么办法?”
“没有人会支援大川市。”
大部分驭鬼者明哲保身,一旦出了大规模灵异事件,那些所谓的驭鬼者俱乐部,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昨天晚上收到消息,那些家伙连夜卷铺盖逃出了大川市,生怕沾染上一点麻烦!
“一群自私自利的东西!”
江城越说越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把那群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家伙全给宰了。
江城曾是一名军人,堂堂中校军衔,退伍还没满半年,便遇上了那只改变他美好退役生活的梦游鬼。
刚退伍那会儿,他总觉得身体不对劲,夜里睡觉总爱做梦。
梦里自己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可醒来后却毫无记忆。
起初他只当是退伍后的综合征,不适应从紧张的军营生活切换到闲散的日常,便没太在意。
可渐渐地,事情开始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他醒来的地方,不再是熟悉的卧室。有时候是在离家数公里外的公园长椅上,有时候是在废弃的工厂门口,甚至有一次,他在一条陌生的小巷里醒来,身上还沾着湿漉漉的露水。
直到那一天,江城睁开眼的瞬间,却发现他的双手,正死死掐着一个陌生老人的脖子!
老人的脸憋得通红,眼球凸起,嘴里发出嗬嗬的哀鸣,眼看就要断气。
江城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松开手,连滚带爬地后退,缓了足足一刻钟才缓过来。
他报了警,也去了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可结果显示他身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医生说可能是压力过大导致的梦游,建议他放松心情。
可梦游的症状,却越来越严重,越来越危险。
他开始在夜里闯入别人的房间,甚至会随身携带水果刀。
他不敢睡觉,他害怕自己睡着后,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再强的意志力,也扛不住生理的疲惫。
他只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但没用,睡着后的他,总能跑出去。
那段时间,江城被逼到了绝境,甚至动过自杀的念头。
作为保家卫国的军人,与其害了别人,不如自我了结。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一个自称驭鬼者的人找上了他。
那人告诉他,他并非简单的梦游,而是无意间被一只梦游鬼寄生了。这只鬼以他的身体为媒介,夜里操控着他四处游荡,遇到活人便会本能地动手伤人。若不是他独居在偏僻的老小区,夜里鲜少有人出没,恐怕早已酿成了数不清的血案。
他无意间成为了驭鬼者。
但正因为这只梦游鬼的特殊性,导致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成了驭鬼者,因为在驭鬼者清醒的时候,这头鬼会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