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青白色的鬼域将灰黑色的鬼烟死死压缩到一亩范围后，李戡却敏锐地察觉到，一股滞涩感陡然传来。
他的鬼域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任凭他如何催动阴气，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更让他注意的是，随着覆盖范围的缩小，那片鬼烟的强度竟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攀升。
李戡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这个世界的鬼域，千奇百怪。
除了极少数如鬼眼那般能够无限叠加、甚至穿越时间的特殊存在，大部分驭鬼者的鬼域都无法叠加，强度只取决于自身驾驭厉鬼的恐怖程度。
眼前这鬼烟鬼域，一开始的强度不过相当于鬼眼鬼域的两三层，可被压缩到一亩范围后，竟骤然暴涨到四五层，与方世明的鬼风鬼域不相上下。
现在看来，这鬼烟的浓度竟与鬼域强度直接挂钩。
散则弱，聚则强，这倒是个罕见的状态，且与烟气本身的特性很相似。
越浓危害越大，越稀薄危害越小。
这烟鬼的鬼域，也不适合用鬼域压制的办法。
既然无法从强度上把鬼烟压制到死机，李戡便收了鬼域，转头看向身旁的阿武。
他又瞥了一眼身后满脸紧张的严安可，沉声道：“阿武，跟我进去。”
“其他人，立刻后撤到防线外一公里。”
“叶先生您放心！”严安可连忙点头，看向李戡的眼神里满是信赖。
在他看来，连方世明都能轻松碾压的人，解决这区区鬼烟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刚才那一手鬼域压制，早已让他彻底信服。
李戡不再多言，转身走向一旁的军车。
他从随车携带的物资里，翻出一套全新的氧气罐递给阿武。
这鬼烟非同小可，能直接侵入人的心肺，哪怕是驭鬼者吸入过多，也会损伤身体，杨间那半人半鬼的状态都很难受，原著跟着杨间进去的李阳等人，也被弄得很难受。
尤其是阿武，能力全点在意识防御上，肉身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可不能在这里栽跟头。
“戴好，别摘。”李戡拍了拍阿武的肩膀，语气郑重。
阿武点了点头，熟练地扣紧面罩，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李戡这才放松了对鬼域的压制。失去束缚的鬼烟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翻涌着向外扩张，灰黑色的烟浪呼啸而过，转眼便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踏入鬼烟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便透过氧气面罩的缝隙钻了进来。
呛人的烟气刺得李戡胸口发闷，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肺叶。
叶真的抱怨声在他脑海里炸开：“李哥！”
“这玩意儿也太呛了！这哪是烟，简直是往肺里塞煤灰！”
“闭嘴，找烟的核心。”李戡目光扫过四周。
入目所及，一片灰蒙蒙的景象。曾经热闹非凡的游乐园，此刻早已沦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过山车的轨道扭曲变形，像是被大火焚烧过一般通体焦黑。
路边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还在冒着缕缕黑烟。
地上随处可见死去的猫狗尸体，皮肉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水分，蜷缩成一团，死状可怖。
李戡还看到了几个穿着施工服的工人尸体倒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面容狰狞，嘴巴大张，像是临死前还在发出无声的嘶吼。他们的皮肤干裂如老树皮，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灰，显然是吸入了过量的鬼烟，从内到外被烧干了。
李戡皱着眉，踩着满地的碎石，朝着游乐园深处走去。越是深入，鬼烟便越发浓稠，能见度不足三米。
哪怕戴着氧气面罩，那股刺鼻的恶臭也挥之不去，隐隐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阿武跟在他身后，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面罩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撑住。”李戡回头看了他一眼，放慢了脚步，“核心鬼应该就在前面的施工深坑那里。”
又走了约莫两分钟，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两人眼前。坑底源源不断地涌出黑色的浓烟，翻滚着直冲天际，将周围的空气染成了墨色。坑边的挖掘机早已停工，履带陷在泥土里，驾驶室的玻璃碎裂，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抓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