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还有救！”
“我能让你们成为最完美的异类。”
“拥有厉鬼的躯身强度，却始终保留完整的人类意识。”
李戡的声音沉稳有力，落在江城和李乐平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鬼身人识？
这都能做到吗？
二人瞬间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江城率先回过神，语气急切地追问。
“叶先生，您打算怎么做？”
李戡的目光扫过二人。
“一个濒临厉鬼复苏，一个早已是复苏后的半鬼之身。”
李戡也是刚刚来的灵感，驾驭厉鬼，无非比的是排列组合。
有些鬼跟对了人，强度会大幅提升。
就像原著李乐平四只鬼，烟鬼困人，遗忘鬼核心，梦游鬼可以成为鬼身，找人鬼杀人，只要李乐平睡着，相当于拥有一只不知疲倦的厉鬼一直杀人。
最后国战的时候，李乐平算是杨间之外的最强年轻一代驭鬼者，一人夜游神，杀国王小队如杀鸡，比丢人的王三代强多了。
但问题就在于，他在睡着时候几乎没有意识，只能凭借找人鬼找人来杀。
对付人有十分威胁，对付鬼只有三分效果。
而且单挑很强，群殴也只能一个个杀。
“你的遗忘鬼，可以让鬼暂时遗忘它是鬼的身份吧。”李戡道。
他问出了一个他读神秘复苏很好奇的问题。
“那为何你不让你的遗忘鬼遗忘自己是鬼。”
“让他以为自己是李乐平？”
“这样，你就有鬼身，和身为李乐平的意识了。”
李乐平摇了摇头：“但是无法持久，越厉害的鬼，越难。”
“而且，梦游鬼因为其特殊状态，江队才能醒过来。”
“一般复苏的鬼，我更难维持。”
“更何况是遗忘鬼本身，它的规律就是能够让一切遗忘。”
“我曾经也要考虑过这种方式，但做不到。”
“遗忘鬼本身就会消耗意识和记忆。”
“我每次使用灵异，我的记忆都会被遗忘鬼吞噬。”
“哪怕我短时间能用那种BUG让遗忘鬼成了我。”
“但用不了多久，他还是会变成鬼。”
“哪怕它陷入沉寂，也做不到的。”
“而且，如果鬼成了我。”
“那我还是我吗？”他看向李戡，眼神中满是失望。
“如果是这种方法，我想应该无法解决我们身上的问题。”
驭鬼之人，最难的就是在厉鬼的持续侵蚀下，守住自身的人类意志。能做到这一点的几乎都站在了灵异圈的头顶，无数前辈探索过的平衡、死机、诅咒和异类，试过无数办法。
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撑一天算一天罢了。
厉鬼是不死不灭，人类的意识就好像沙滩上的城堡，海水一冲就散。
灵异的本质，就是熵增。
无论如何压制，它终究会不断膨胀不断混乱，直至彻底吞噬人类意识。无论用什么方式，多么精巧地关押，最后厉鬼都会跑出来。
就像宇宙之中，熵减从来都需要人为干预，耗费巨大能量才能勉强实现，而熵增，是天道自然的规律。
看那再好的房屋，历经岁月冲刷，终会墙倒屋塌，再茁壮的参天古木，熬过风雨洗礼，也难逃腐朽枯败的结局，就连燃烧百亿年的太阳，终有一日也会耗尽能量，步入热寂，走向生命的终章。
驭鬼之道，亦是如此。
不管是平衡、死机、诅咒还是异类，到最后都逃不过灵异失控或者死亡的结局。
这就像搭建房屋，砖墙、木墙、钢筋混凝土，甚至是固若金汤的碉堡，材质不同，稳固性天差地别，能抗台风、挡地震，却唯独挡不住时间的消磨。
时间一长，再完美的驭鬼平衡也会失衡，再深沉的死机状态也会复苏，诅咒将反噬自身，异类也终将彻底化鬼，这是驭鬼者逃不开的宿命。
就算是张洞，也有老死的一天。
不过，对驭鬼者而言，本就是朝不保夕，有今天没明天。能将死机或异类状态维持十年，已是天大的侥幸，哪里敢奢求。
灵异就是世界本质的规律。
无法逃避的规律。
李戡缓缓道：“我有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定时刷新意识，从根本上重置厉鬼对意识的侵蚀。”
“这怎么可能做到？”李乐平满脸质疑，下意识追问道。
“你确定还是人吗？”
“所以，我才要给你们另一条路。”李戡抬手指了指自己，也就是叶真。
“我能将你们的身体，制作成和他一样的完美人偶。”
“跳出驭鬼熵增的死局。”
江城满脸狐疑地开口：“你看着明明就是个普通人。”
“怎么会是人偶？”
“等等，你刚才说他！”李乐平率先反应过来。
“你不是叶真？”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怪谈协会的会长。”李戡道。
“我姓李。”
他已经从寄灵状态离开，躲到了叶真腰间的金盒子之中。
他可不会在两人尚未彻底归服前，暴露自身的弱点。
他的声音飘忽不定，江城和李乐平凝神细寻，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压根找不到声音源头。
“叶真曾死过一次，当时他彻底断绝了生机，身体还被一只厉鬼强行占据操控。”
“是我寻回了他的意识，将他的肉身改造成完美人偶，他才算某种意义上的‘复活’。”
“两位，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才是真正的叶真。”
叶真的意识一直在线，所以也不用李戡解释。
他抬起下巴道：“两个人都驾驭两只鬼，还算不错。”
“勉强有资格加入我们怪谈协会！”
江城盯着叶真，眼中的狐疑更甚：“你不会是精神分裂吧。”
“故意拿我们寻开心吧？”
“一会扮演成怪谈协会的会长，一会又扮演成叶真。”
“看来传言是真的。”
“国内第一驭鬼者，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疯子！”
江城联想到了叶真大败方世明后，一直对外宣称大败方世明的另有其人。
“我们没必要骗你们。”叶真撇了撇嘴。
“我是个普通大学生，无意间被朋友圈盯上，丢了性命。”
“连身体都被厉鬼霸占。”
“是李哥找回了我的意识，把我做成了这具完美人偶。”
“我才算重新活过来了，你们理解成复活也无妨。”
李戡也给他们来了一套闪电奔雷拳，二人这才彻底相信了这番匪夷所思的话语。
毕竟方世明也说过。
他败给的不是叶真，但没人相信他的话。
因为哪怕他的手下，都看到他是被叶真打败的。
只当他被打败后胡言乱语。
“你们该清楚，这个世界的人类，本就没有魂。”李戡的声音轻飘飘响起。
李乐平作为驾驭意识类厉鬼的人，对此早已心知肚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是。”
这是最残酷的事实。
没有魂，人与鬼就是两个截然不同、毫无交集的种群。
没有魂魄，也就是没有地府冥界，没有六道轮回，没有生死轮转，人就是人，鬼就是鬼。
人类也压根没有制衡厉鬼的可能性。
“按照科学观点。”李戡道。
“人类的意识与记忆，全储存在血肉大脑，是神经信号。”
“即便能强行依附在灵异之上，也撑不了多久。”
“依附在肉身上的意识，会随着肉体的异化慢慢侵蚀。”
“许多驭鬼者会越来越漠视人民，情感冰冷。”
江城叹息着点头，他是见过太多这样的驭鬼者了，有些时候厉鬼给人的伤害，还没有驭鬼者来的大。
毕竟厉鬼杀人，就像自然灾难，而驭鬼者杀人，可能就是为了利益和喜好了。
“至于依附于灵异上的意识和记忆，也会被侵蚀。”李戡继续道。
“到最后，很可能忘记了自己是人是鬼。”
“李乐平，你驾驭遗忘鬼想必消耗记忆不少吧？”李戡忽然问道。
遗忘鬼的被动能力极强，只要没有意识类厉鬼，都会被人下意识忽略你。
李乐平苦涩点头，眼底满是空洞：“是，如今我连十四、十五岁之前的记忆，都已经彻底遗忘了，有时候看着旧物，连自己是谁都有些恍惚。”
“越厉害的鬼，驾驭的代价也就越大。”李戡道。
现在李乐平的遗忘鬼，还没有司机，没使用一次能力，就会产生一份代价，全都都得他自己承受。
遗忘鬼对身体影响很小，但对意识影响很大。
“意识离开人类肉身就如同无根浮萍，风一吹便散。”李戡郑重道。
“所以我始终认为，区别人与鬼的核心，既是自主意识，也是完整肉身。”
“唯有拥有一副完整和活力的肉身，才能承载人类的七情六欲，才能称得上是‘人’，叶真就是最好的例子。”
话音刚落，叶真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把黄金匕首，二话不说便朝着自己的左臂切去。
只听他的左臂应断落，鲜红的肌肉外翻，温热的血液汩汩涌出。而对面的李乐平，左臂竟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痛，随即也掉落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煞白。
“你干什么！”李乐平又惊又怒，捂着断臂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