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戡这句反问，却让秦老的瞳孔骤然收缩。
“秦老，你真的想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的意思是让所有人，都变成你这样的天生驭鬼者。”
“不是人变成鬼，也不是鬼驾驭人。”
”而是以人类的肉身作为载体，以厉鬼作为灵魂。”
“将人的意识，从小寄托在灵异之上。”
“这种全新的存在，我们可以称之为新人类。”
“拥有人性，拥有意识，更能把鬼关押在人身上。”
秦老呆立在原地，彻底愣住了。
他活了百年，见过无数前辈的布局计划，多么精妙，无非是把厉鬼驱赶、镇压、封印，或者逃避、隔离，或是塑造一位横扫一个时代的顶级驭鬼者，以暴制暴，以鬼制鬼。
所有人都在想躲、想堵、想杀，却从来没有一个人。
想过“融”！
“如果人都变成了与厉鬼共生的新人类。”李戡继续说道。
“那厉鬼的杀人规律，又如何触发？”
“厉鬼会杀同类吗？”
“杀不死。”
“厉鬼与厉鬼之间，如果都死机了，那么就不存在冲突。”
“都是智慧的厉鬼，他们会冲突吗？”
“可不对！这样一来，人不就全死了吗？！”秦老惊醒，依旧无法接受。
“秦老，如今科学技术如此发达，你告诉我，生与死的界限，到底是什么？”李戡反问。
“一个人的存在，是因为意识，还是因为肉身？”
在有灵魂的世界里，死亡分两层。
第一层是肉身死亡，魂灵离体，重入轮回，第二层才是真正的死亡，魂飞魄散，彻底湮灭。
但在神秘复苏的世界里，人类没有魂，肉身一死，就是彻底消亡，没有轮回，没有转世。
可如果人类与厉鬼融合，以厉鬼为魂、以人身为躯，那死亡就不再是终点。
厉鬼不死，人的意识就能依托灵异永存，肉身消亡，意识与灵异碎片依旧存在，等待轮回重塑。
就像是张幼红一样，不断转世重生。
只要把记忆清除，那么就不会有什么伦理问题。
厉鬼的杀人规律，只会针对人类这个族群。
当世上再无纯粹的人类，厉鬼的杀戮规则，自然就会失效。
就算有极少数厉鬼复苏，最多也只是让新人类觉醒灵异能力可以应对，算不上灭顶之灾。
这套构想，是李戡从民国阴司管辖、阴差拘魂的轮回体系中悟出来的终极答案。
用一代代的人性去感染、驯化死机的厉鬼。
用人类的意识，去主导厉鬼的力量。
用阴司轮回，去维系整个世界的秩序。
再加上鬼梦世界，可以把灵异到最低，杨孝足足十几年都没被磨灭记忆和人性，以及青木原这个可以容纳全世界意识的集合地，那六道轮回和冥府都有了。
秦老沉默了很久很久，他抬起头，用一种看不透的复杂眼神盯着李戡，缓缓开口。
“我现在，依旧对你的立场保有怀疑。”
“但如果你能做出让我认可的实验品，我可以等。”
“我也可以暂时不干涉你的行动。”
秦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无比：“不过我想告诫你。”
“古往今来，无数英雄豪杰和天骄，都想让人类在厉鬼的威慑下存续发展。”
“可厉鬼依旧存在，这本身就说明，没有任何一种办法，是一劳永逸的。”
“这恰恰说明，他们的尝试都是有益的。”李戡坦然接话。
“人类从未在历史中断绝。”
秦老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你这只鬼，反倒比我这个活人，对人类更有信心。”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存续至今？”
李戡摇头。
秦老道：“人类本该早就灭亡了。”
“但人类能够存续，是因为每一代，都有看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