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放过他？”
方镜满脸不满，死死盯着苗小善，语气里满是不解和火气。
“方镜同学，你真的想杀了他吗？”苗小善柔声开口，眉头轻轻蹙起，眼底带着一丝不安。
“你没看见他刚才朝我们拔枪了吗？”方镜攥紧拳头，语气冰冷，“他摆明了想杀我们！”
“难不成我们还要请他吃饭不成？”
“而且他习惯了那副趾高气扬的口吻。”
“看来没少用这种强迫、威胁的手段对付新晋驭鬼者。”
“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
“杀了为好！”
方镜的话，瞬间引起了不少男同学的赞同。
“就是！”
“说不定他现在已经打电话叫人了。”
“几千士兵团团围住，天上全是武装直升机。”
“再来十几个驭鬼者，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不可！”
“这种俱乐部不都这样吗？”
“打了小的，老的就出来撑腰，打了老的，老祖出来。”
“不把他的头拧下来，别人怎么知道我们不好惹？”郑飞忍不住大声附和。
“干脆把小强俱乐部灭门了吧！先下手为强！”
“说得对，打土豪，抢钱抢粮抢娘们！”
“你们在说什么胡话？”苏蕾平时大大咧咧，和男生们打成一片，是少数能在男生群体里说得上话的女生。
“你们小说看入脑了吧？”
“动辄打杀、灭人满门，现实根本不是这样！”
“可他们摆明了欺负我们是新人！”赵鹏忍不住喊道。
张伟也连忙点头：“没错！”
“根据漫画和小说，他们的报复马上就来了。”
“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好了！都别吵了！”苗小善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就真的下得去手吗？”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区区一个人而已，班长你太仁慈了！”方镜道。
“我们是防御型自保！”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方镜，无法接受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如今变得如此狠厉冷漠。
方镜撇了撇嘴：“现在是大争之世，灵异复苏。”
“社会秩序早就崩塌了，实力为王！”
“难道还要抱着那套腐朽的道德观念，等着别人宰割吗？”
“该出手时就出手，先下手为强，才是活下去的道理！”
杨间颇为意外地看了方镜一眼。没想到这个曾经想对自己动手的同学，居然有这样见识，深得他的心意。
刚才若不是苗小善拦着，他也会亲手宰了那个叫贺胜的驭鬼者。
他的性格向来如此，将所有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苗小善深吸一口气：“你们的想法太危险了！”
“如果每个驭鬼者都习惯先下手为强。”
“那驭鬼者之间，就只剩下赤裸裸的丛林法则了！”
“李刑警教过我们，应该合作为上，互相扶持！”
苗小善的话，得到了一部分女同学的赞同。
方镜立刻反驳：“班长，你还在守着学校规则吗？”
“他能找到我们，肯定动用了见不得光的关系。”
“还敢光明正大威胁我们。”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去威胁我们的父母、我们的亲人？”
听到“亲人”两个字，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小说中，那些卑鄙的老牌驭鬼者，最擅长的不就是拿亲人朋友要挟吗？
“李刑警也说过，驭鬼者之间没什么信任可言。”杨间冷冰冰地补充了一句。
“大多数人被灵异侵蚀，心性扭曲，寿命又短，做事只会冲动极端，根本不会讲规矩。”
“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换地方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杨间忽然觉得，自己这帮同学虽然赤诚，还在灵异事件里救过他的命，但想法太过天真。
若是一直抱着老旧思维，迟早会吃大亏。
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贺胜只是放了几句狠话离开，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换地方只是保险起见。
“对！杨间说得对！”张伟立刻赞同，“必须换地方！”
“不过为什么民间的小强俱乐部能找到我们，总部的人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们都死光了吗？”
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他们辛辛苦苦躲起来，本就是等官方总部接触，结果官方毫无音讯，反倒是民间杂碎组织找上门来，还摆明了看不起官方。
难不成，官方驭鬼者总部就这么没牌面？那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气氛陷入僵持时——
“咚……咚……咚……”
机械、冰冷、毫无感情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所有人悚然一惊，瞬间打起十二分警惕，脸色瞬间煞白。
“难不成……小强俱乐部真的带人找上门来了？”
方镜脸色一变，手上的鬼眼瞬间睁开，红光穿透木门，看向门外。
可门外的景象，让这个自诩时代主角的中二少年，脸色骤然大变，忍不住嘶吼出声。
“开什么玩笑！”
“方镜，怎么了？”苗小善连忙拉住他，见他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瞬间慌了。
张伟大大咧咧地喊道：“看见鬼了吗？方镜？你怕什么！”
“我们这边可是有49个驭鬼者，还怕他们不成？”
他话音刚落，门后就传来了一个熟悉又诡异的声音。
“张伟，你在里面吗？”
张伟的脸色瞬间惨白，和方镜一模一样，瞳孔骤缩，大吼一声：“开什么玩笑！”
“爸！你怎么来了？”
一听“爸”这个字，几个同学都震住了。
难不成，张伟的父亲找过来了？
紧接着，第二个声音响了起来，温柔却诡异。
“珊珊，你在里面吗？”
“珊珊，妈妈来找你了。”
“妈！”王珊珊尖叫一声，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开门。
“别过去！”方镜拉住她，脸色狰狞如鬼，鬼眼疯狂跳动。
“别开门！那不是你妈！”
“那是我妈！你放开我！”王珊珊拼命挣扎。
看到方镜这副模样，同学们顿时明白了。
门外，绝对有问题！
可那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让他们根本无法冷静。
王珊珊还是忍不住，右眼鬼眼骤然睁开，看向门外。
“不……不可能！”
王珊珊尖叫一声，眼泪扑簌簌滚落，整个人直接崩溃大哭。
剩下的同学心头一沉，纷纷开启鬼眼，朝着门外望去。
杨间眉心一裂，第三只鬼眼也缓缓睁开。
透过厚重的木铁门，他们看清了门外的一幕——
门外，站着的，竟是高三七班几乎所有的学生家长！
只不过，他们一个个脸色僵硬，脸上、身上沾满了暗红的血迹，胸口有狰狞的伤口，有的甚至肠子都露在了外面。
死气沉沉，毫无活人气息。
张伟的父亲张显贵机械地敲着门，声音冰冷重复：“开门。”
“张伟……开门，张伟……”
哪怕杨间自认已经适应了这个灵异横行的时代，此刻心脏也几乎停止跳动。
这些都是死人，是李刑警说过的，鬼奴。
绝对不是活人！
而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张芬。
杨间一直抱着侥幸心理，母亲根本不在大昌市，而是在梅山村乡下，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当他看到满脸鲜血、嘴角挂着血肉的张芬，机械地站在人群中时，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
他的母亲，死了。
灵异出事之后，杨间没有给母亲打过电话。
不是他感情淡漠。
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他比谁都在乎母亲。
可他清楚，成为驭鬼者后再和普通人接触，只会给普通人带来灾难。
就像李刑警说的，每一个驭鬼者，都是行走的灾难源，厉鬼复苏时，甚至会无意间杀死自己最亲的人。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母亲会突然出现在大昌市。
更想不到，母亲会就这样死了。
杨间心底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又有什么东西疯狂滋长。
那是痛苦、悲伤，还有刻骨的仇恨。
“妈！”王珊珊痛苦哀嚎，猛地就要冲出门。
“砰！”
方镜拼尽全力拦住她，可根本拦不住所有人。
“爸爸！妈妈！！”
苏蕾、赵鹏、郑飞……一大半同学彻底崩溃了。
其中好几个，还是刚才喊打喊杀、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他们疯了一般扑向门口，想打开门，扑进父母的怀里。
亲眼看到至亲血肉模糊地站在门外，这份冲击，让他们的理智彻底断裂。
剧烈的情绪波动下，他们身上的第二只、第三只鬼眼，相继浮现，厉鬼复苏的进度，疯狂跳动。
王珊珊的父母，脸上挂着诡异的平静，忽略身上的血痕和外露的肠子，温柔地朝着她伸手。
“珊珊，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走，跟我回家。”
王珊珊泪流满面，也想伸出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王珊珊脸上。
“退后！”杨间怒吼一声，眼底的痛苦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可同学们早已失去理智，根本没人听他的。
就在这时，一根根惨白的骨骼，骤然从杨间体内探出，如同藤蔓一般，瞬间捆住了所有人的腰腹，猛地将他们往后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