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伯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孩子出事吧?”
李戡指尖微动,剑尖轻轻抵在了佐伯俊雄的头顶。
剑身上的雷光一闪,俊雄的身体微微一颤。
伽椰子的动作瞬间僵住,所有的嘶吼都停了下来。
“我知道,你和俊雄都是咒怨之源的化身,不死不灭。”李戡道。
他从身后拿出一只古朴的日式古瓷坛。
“这个法器,虽然杀不了你们,却能把你们永远分开。”
“它装不住你,困住俊雄却绰绰有余。”
他轻轻一拍坛口,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
“嗡——”
俊雄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整个人飘向坛口,最后被硬生生吸了进去。
伽椰子身上怨气爆发,不顾一切地朝瓷坛冲去,想要夺回自己的孩子。
可就在她冲过来时,李戡掌心的电弧骤然暴涨,一道惊雷轰入坛中。
“啊——!!!”凄厉到刺耳的尖叫声从古瓷坛里传了出来。
“我不会杀了他。”李戡的声音带着冷冽的笑意。
“但我每天都会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
“不对,他已经死了,那我就让他比死更加痛苦。”他脸上浮现出典型的反派笑容。
伽椰子身上的怨气如山如海沸腾,可她却硬生生不敢再往前一步。
李戡见状,缓缓点了点头。
他太清楚伽椰子的弱点了。
她和《神秘复苏》里那些没有感情、只懂杀戮的厉鬼不同,那些厉鬼没有人性,而伽椰子却是基于人性之恶的厉鬼,是将人性之恶与怨恨放大到极致的存在。
她厌恶世间所有美好,厌恶那些比她幸福、比她优秀的人。
那些对她不敬的人,让她痛苦的人,她都要一一报复,让他们坠入地狱。
但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块柔软的地方,那就是俊雄。
电影里,伽椰子也体现过有人性的行为。
她会附身在第二部剧场版女主角身上,夺取新的身体,等能独立行动后,再杀掉哪怕知道她是咒怨也依旧爱着她的母亲。
甚至在录像带版中,她还放过了村上一家最后的小儿子,让他存活了几个月。
某种意义上,她把那个小儿子当成了俊雄的投影,强行忍着杀意,没有动手。
当然,人性不代表善良。
怨恨嫉妒也是人性。
李戡用俊雄威胁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如果伽椰子失去理智,不顾俊雄的安危,那他只能换一个厉鬼来完成计划。
但现在看来,伽椰子还保留着最后一丝人性。
“很好。”李戡缓缓坐下,将古瓷坛放在面前的榻榻米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了,佐伯夫人。”
瓷坛里俊雄的哭声隐约传来,听得伽椰子浑身发抖,那本能的怨恨如同实质,一道道无形的咒杀不断袭向李戡,却都被李戡的白莲重生法挡了回去。
“停下这些无用的试探。”李戡皱眉道。
“未来一段时间,你必须配合我,服从我的指令。”
“我可以满足你的恶念,送一些活人到你手上。”
反正这里是日本,他一个华夏的鬼差,还不至于圣母心泛滥到要护着这里的人。
况且在异国他乡,他也没必要遵守阴司那些规矩。
“不用太久,从开始到结束最多七天。”
“七天后,我就放了俊雄。”
伽椰子沉默了片刻,身体微微颤抖。
随后,榻榻米裂了开来。
一个汉字的“好”歪歪扭扭浮现在上面。
李戡看着那字,伸手拿出一份古老契约书。
契约书已经泛黄,上面还有好多已经干涸的血渍,显得极为不详。
这张契约,来自于比嘉琴子家里的珍藏,明治之前一位通灵师研究出的禁物,他靠这张契约奴役厉鬼为非作歹,杀了不少当时的名门望族,最后还是被新选组斩死在家中。
他残存的恶念浸润了契约之书,使书卷上寄宿了一只恐怖的厉鬼,人若签下它,可实现一个愿望,但七日之后必被厉鬼索命而死。
当然,这既然是契约书,主要功能还是可以让鬼完成一个要求,比如杀了某个人这种事情。
让世界和平这种愿望肯定无法实现。
人签了必死,但鬼签了反而会被契约内容束缚,不得伤害指定之人。
李戡重写过契约内容,核心只有一条,双方合作,伽椰子听他指令。七日之期一到,俊雄获得自由,契约自解。
李戡提起笔,在契约书的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五条悟。
开什么玩笑,现在谁还用自己真实姓名签协议。
墨迹刚干,一道虚影便从契约书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头戴高帽、身穿破旧道袍的阴阳师,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衣袍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片片暗红。他的双眼是浑浊的黑,没有丝毫眼白,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看向李戡。
“人鬼共尊,契约既定。”
“此约不破,此誓不灭。”
以李戡目前的鬼迷踪,这些厉鬼看不出李戡的底细,只当他是人。
李戡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伽椰子:“佐伯夫人,该你了。”
伽椰子怨毒的目光扫过契约书,又看向瓷坛里隐约传来哭声的方向,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一缕漆黑的黑发从她掌心飘出,缠上了契约书的纸页,一点点将她的名字刻了上去。
每刻一个字,储物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愈发浓郁。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契约书突然发出一道微弱的黑光,阴阳师虚影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钻进了书卷里,契约书自动合上,飘到李戡手中。
“很好,我相信我们都是守约定的人。”
李戡将契约书收好,看向伽椰子,语气依旧平淡。
“接下来,我要你配合我做第一件事。”
“未来几天,会有一群特殊的人类来到这间佐伯家。”
“他们不是普通的活人,而是带着特殊能力的轮回者。”
“你可以袭击他们,但不能杀了他们。”
“同时,我会伪装成他们中的一员,我们一起演一场戏。”
“我指定的目标,你才能动手。”
“没得到我的允许,哪怕他们从你眼前走过,也不能动。”
伽椰子缓缓点了点头,黑发飘动,算是答应了。
“很好,看你表现。”
李戡满意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缩在一旁,脸色依旧惨白的富江。
富江正捂着脖子,看着李戡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奈。
被这个人类缠上,比被红衣厉鬼缠上还麻烦。
“五条先生您有何吩咐!”富江哪怕心里骂得再狠,表面上也只能恭敬地俯首问道。
“你很重要,富江。”李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的分身,还被困在那个红衣恶鬼轮回里。”
“我要你把一个人带进去,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我才不回去!”
富江猛地摇头,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个地方我再也不想回去了!”
“我在里面想死死不了,想逃也逃不掉!”
“好不容易出来,我才不回去啊!”
她说着,身体开始发抖,回忆起在恶鬼轮回里的日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有能力把你带出来,自然也有能力把你送进去。”李戡强势地道。
“你没得选,富江!”
话音未落,天极剑的剑尖缓缓抵在了富江的额头,剑身上的雷光微微闪烁。
“你不愿意接受好意,那我就直接把你重新扔回去。”
“大不了找一个愿意合作的富江分身。”
对我来说,结果都一样。”
富江看着剑尖上的雷光,又想起了恶鬼轮回里的绝望,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咬着牙妥协。
“明白了。”
“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很好。”李戡收回剑,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要你发挥你的本事。”
“诱惑并控制一个男人。”
“那个人叫张杰。”
“他是中州队的半引导者。”
“拥有念动力和精神力,是个很麻烦的家伙。”
“中洲队?半引导者?念动力精神力?”富江满脑袋问号。
“这是什么?”
“你不用细究,只要记住这些设定就行。”李戡道。
“你见到他之后,自称为东海队的引导者。”
“这个身份代表了什么,你不用管,只要记住一套固定的话术应付他就行。”
“同时,不要让他透露自己的来历,也不要问他的身份。”
“否则,会有更恐怖的事情等着你。”
“你只要用这套话术,把他困在那个轮回中。”
“大不了,再牺牲些色相。”
“对了,他喜欢清纯古典的风格。”李戡强调。
主神会要求轮回者清除知晓主神相关信息的土著,但中州队并不严格遵守。他们经常会把来历透露给土著,特别是神鬼传奇里面的男女主角,只要不直接提及“主神”这个概念,用似是而非的语言迷惑对方,主神也不至于搞文字狱。
李戡大扇把富江塑造成另一个特殊的引导者,用同类的身份让张杰放松警惕,把他困在红婶的轮回中。
张杰虽然是双A级念动力者,又有半引导者的权限,从上一代中州队幸存下来,看起来很厉害,其实并不复杂,甚至连阴谋诡计都耍得很可笑。
加上他本身就是老色批,让富江去牵制他,再合适不过。
在中洲队里,李戡真正忌惮的,只有两个半人。
一个是张杰,双A级念动力加引导者权限,极易看穿他的伪装,必须第一时间限制。
一个是楚轩,智商高绝,分析能力逆天,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被他看穿布局。
还有半个,是赵樱空的里人格。只要赵樱空不开启三阶基因锁、补全自己的灵魂,里人格就不会苏醒,威胁不大。
剩下的人,在李戡眼里,不过是盘中餐。
富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对她来说,装出清纯古典的样子,诱惑一个男人,实在是太简单了。
她身上那股勾人的魅惑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恬静温柔的气质,她跪坐在李戡身边,腰肢轻轻挺直,眼神柔和,宛如最标准的大和抚子。
“不错。”李戡满意地点了点头,“张杰就吃这一套。”
张杰虽然在主神空间里捏过一个美人,但这种造人,肯定和魅惑的代表富江有很大差距。
不过,富江这个人,用得好的话,说不定能很大程度激发中洲队的潜力。
李戡瞬间脑海里多了好几个新点子。
富江看着李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除此之外,我还需要注意什么吗?”
“隐藏自己。”李戡强调。
“他对你的第一印象,决定了你能不能顺利牵制住他。”
李戡突然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对了,你还可以对他说。”
“不错,你是这批新人中素质最好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