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植村俊明,乃加茂家旁支,曾前往中土求学。”高帽阴阳师连忙自我介绍。
“即是中土高门,快,里面请,我们进殿详谈!”
齐藤一看得满脸震惊,没想到重金疏通毫无作用,茅山道士的名号,在日本灵异修行者中竟有如此分量,直接让对方态度大变。难道这个世界的中国,也有茅山不成。
楚轩眸光微动,若有所思地看了李戡一眼。
三人跟着植村俊明,走进神社的偏殿。
齐藤一本以为进入室内,阴冷气息会有所缓解。
可没想到,殿内的阴气比外面更重。
刺骨的寒意愈发浓烈,仿佛身处冰窖。
而且像是附骨之蛆一样不断钻入他的衣服,好像湿漉漉的头发抚过他的皮肤。
落座之后,植村俊明神色带着几分自得介绍,他的家学渊源和学习的经典,报家族名和祖上都报了好一会。
当然,这不是虚假的,植村俊明本就是一个阴阳师,但实力低微,早就没了多少家学,被李戡用鬼骗人固化了一个过去,几乎没有破绽。
“在下是伊豆大岛这座封禁神社的值守咒术师。”植村俊明总算讲到了这座神社。
“咒力低微,没有什么大本事,只能守在此地,做些监视封印的苦差事。”
他看向李戡,语气凝重。
“李道长,你踏入此地,想必也察觉到了那只鬼的怨念是何等恐怖。”
“我日夜与它为伴,更是感觉如同陪伴一只猛虎。”
“难以安眠。”
说到这里,植村俊明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李戡微微点头,故作疑惑地问道:“贵方既然知晓她有何等恐怖,为何不想办法超度,只是这般被动监视?”
提到此事,植村俊明满脸无奈:“我们又何尝不想彻底解决隐患,可实在是无能为力,根本无法对抗贞子。”
楚轩试探问道:“那贞子真有那么可怕?”
“你们既然已经找来,那想必也知道了诅咒录像带。”植村俊明道。
“山村贞子乃是出生于伊豆大岛,据说母亲在海边而孕。”
“她的母亲山村志津子离世后,她便由舅舅山村进抚养。”
“一直长到十八岁。”
“她的父亲因感染肺结核常年在南箱根疗养院疗养。”
“也就是在这里。”他指了指脚下的位置。
“疗养院里有一位医生,名叫长尾诚太郎。”
“正是此人,造就了如今的贞子诅咒。”
“多年前,长尾诚太郎在工作中接触患者,不幸感染了天花病毒,成了日本医学史上最后一位天花感染者。”
“当年,贞子前往疗养院探望父亲,偶遇长尾诚太郎。”
“此人觊觎贞子的美貌,心生歹意。”
“长尾诚太郎将她诱骗至树林深处的古井旁,强行施暴。”
“暴行过后,长尾诚太郎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惊慌失措之下,将贞子狠狠推进了幽深的古井之中,想要杀人灭口。”
“而天花病毒也在这个过程中传染给了濒死的贞子。”
“贞子本就身怀特殊异能。”
“濒死之际,极致的悲愤、屈辱、仇恨交织在一起,与体内的天花病毒、自身异能彻底融合,最终化作了无解的诅咒。”
“凝聚成了诅咒录像带这一怨念载体。”
“后续机缘巧合下,这盘录像带流传到外界。”
“如同病毒一般快速扩散,开启了索命杀戮。”
植村俊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本土的咒术师,其实早就发现了贞子的存在,也清楚她的诅咒有多恐怖。”
“十余年间,我们想尽了所有办法,却根本无法超度。”
“最后只能倾尽力量,修建这座神社,布置麻绳、符文结界,勉强压制她的怨气,减缓她现世索命的频率。”
“可即便如此,诅咒录像带的扩散依旧无法阻止。”
“因为看过录像带的人,只要将录像带给下一个人观看,就能转嫁诅咒,免除死亡。”
“这种如同病毒传播的方式让录像带始终在暗地里流通。”
“为了控制伤亡,减少诅咒扩散,联合会全力清缴市面上的诅咒录像带,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始终无法根除隐患。”
听到“联合会”的名字,楚轩眼神微微一亮,当即开口追问。
“请问,法师口中的联合会是什么组织?”
植村俊明有些意外:“你们居然不知道联合会吗?”
李戡顺势给自己找了合理的理由:“我常年在深山苦修。”
“一心钻研道法,极少涉足外界。”
“对日本本土修行界的事务确实一无所知,请法师解惑。”
植村俊明恍然大悟,没有丝毫怀疑:“也难怪道长不知。”
“组织名为咒术联合会。”
“它是1987年,在古老阴阳寮的机制基础上,整合了全日本所有阴阳师、通灵师、僧人、灵媒等灵异人士后,正式成立的组织。”
“成立的初衷,就是因为近些年日本各地厉鬼泛滥,灵异惨案频发,拥有除灵能力的修行者各自为战,根本无力应对。”
“这才在御三家的支持下联合政府成立咒术联合会。”
“统一管控各地厉鬼、处理灵异事件。”
“尽力减少民众的伤亡。”
“而这座伊豆大岛的神社以及贞子封印的监视工作,就是咒术联合会交由我负责的。”
植村俊明说到这里,满脸愁容:“可即便有联合会统筹,面对这类顶级咒灵,我们依旧力不从心,只能勉强压制,根本无法彻底解决。”
“我们只能日复一日守在此地,提心吊胆,生怕封印出现纰漏,让贞子冲破封禁,酿成更大的灾难。”
齐藤一听得满心唏嘘,原本以为只是单一的电影剧情,没想到这世界的灵异格局如此复杂。
就算有咒术联合会这般组织存在,顶级厉鬼依旧肆虐,再加上隐藏在暗处的张杰,中州队的处境远比想象中更凶险。
看到楚轩沉思的模样,李戡暗自点头,很好,起码这套说辞非常符合楚轩的逻辑推导,毕竟有鬼必定有克制,这是符合中国人的传统逻辑。
而且一个通过各大阴阳师家族与政府成立的咒术联合会,来管控各地恶鬼,这也非常符合逻辑。
况且李戡也不是凭空捏造出来,只是在日恐世界的基础上优化整合,起码眼前这个植村俊明真的是大家族的后裔,而且也有一些通灵能力。
被李戡用鬼话连篇的谎言洗脑后植入了一段人设,没有任何破绽。
这种关节节点的人物,李戡这么多天已经在日本布置了几千上万人。
三人成虎,那三万人,足以构建一个隐藏的世界观。
李戡念头微动,然后连忙把话题转回正题。
“实不相瞒,我们近日遇上了一只厉鬼,名为伽椰子。”
“它的怨念毫无来由,盘踞在日本练马区的一栋公寓内。”
“我们一行人不慎踏入那间凶宅后,便被诅咒缠上。”
“已有不少同伴死于这只厉鬼的屠杀之下。”
听闻此言,植村俊明脸色瞬间骤变,声音都带着几分紧绷。
“你们说的……难道是那间诅咒之家?”
“是特级咒灵伽椰子?”
“咒灵?”
齐藤一眉头紧锁,他刚才就觉得植村俊明口中的咒术师、咒灵,跟他们口中的厉鬼,好像不是一回事。
“特级?”
楚轩同样微微蹙眉,却并非疑惑,而是对这套咒灵等级划分生出了浓厚的探究兴趣。
植村俊明见状,神色郑重地开口解释,语气十分坦诚:“这是我们咒术联合会,为了应对愈发严峻的咒灵挑战,特意针对厉鬼制定的等级划分。”
“现在,全日本无论是阴阳师、僧侣、通灵师,全部称为咒术师。”
“咒术师有相应等级。”
“而‘咒灵’,也是我们对这类邪祟的最新定义。”
“联合会高层与资深咒术师经过长期研究发现,如今绝大多数厉鬼,都是毫无缘由、莫名形成的。”
“无论生前身份如何,死后都会化作拥有远超常人理解能力的恐怖存在。”
“而且现世的咒灵,远比古时候的厉鬼更恐怖。”
“经过高阶咒术师分析,根源在于如今人口密集、信息畅通,人类寿命大幅延长,每个人的自我认知也愈发清晰。”
“世人不再信奉神明,不再期许来世,工作与生活中积攒的压力越来越大。”他说着不免苦笑起来。
“众所周知,日本自杀率一直居高不下。”
“人与人之间客套、冷漠和伪善压抑了情绪。”
“满心怨恨只能积压,无法宣泄。”
“这些零散的怨恨会逐渐汇聚成怨念集合,集中爆发。”
“而那些惨死之人,就会被这些集体怨念附身。”
“化作更恐怖的邪祟。”
“这也是我们将厉鬼更名为咒灵的原因。”
“它们并非只承载自身的因果及怨恨。”
“而是汇聚了周遭同类人的所有怨念。”
“原来如此,这般说法倒是完全说得通。”楚轩听后,眼睛一亮。
这也补全了他之前的猜测。
“咒灵的等级划分,有着一套完整的判定依据。”植村俊明继续讲解。
“最低等的是四级咒灵,也被称作残秽。”
“这类咒灵无法干涉现实,常人也无法看见。”
“多是死后未能成佛,滞留人间数天至十几天的亡魂。”
“它们只携带着微弱怨气,并不恐怖,最多十几天便会自行消散。”
“三级咒灵怨气更强,无法自行消散。”
“它们能通过精神干扰、托梦、制造幻觉等方式影响活人,慢慢消磨人的意志,让人精神崩溃,最终诱发意外或自杀。”
“二级咒灵更为恐怖,也是我们日常除灵工作中,最常面对的对手。”
“它们已经凝聚出实体,能直接干涉现实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