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五节
洗澡的时候罗珂还有点魂不守舍，几次跑到镜子跟前看那枚戒指。戒指被挂在银链上当成项坠带着，别有一番味道，离心臟很近，罗珂越看越开心。
磨磨蹭蹭地洗着澡，那杯红酒的酒劲开始翻涌起来，罗珂有点晕，甩甩头，更晕了。他靠着墻闭眼缓了缓，觉得空间在旋转，脑子裏嗡嗡有声，伸手去拿沐浴露的时候，那瓶子都有一瞬间的重影。
终于把瓶子拿在手裏，慢慢地在身上涂，放回去的时候却一个踉跄，脚下的水混合着沐浴露的泡沫变得光滑，罗珂没站稳，一下子滑倒啪地跪坐在地垫上，脑袋还往前一倾砰一声磕上了墻，瓶子滑出手去，撞在玻璃门上当啷一声。
庄宇尘听到卫生间的动静马上跑了过来，短促地叫了一声：“罗珂？”然后拉开浴室的玻璃门。
罗珂顿时慌窘，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想去抓条毛巾遮下身体，可是使不上力一下子没站起来，手还无助地向上伸着做够取的姿势。
庄宇尘就看到他跪坐在一堆泡沫裏，伸着手像是要投降一样，水还没关，哗啦啦地洒在他头上身上，水流顺着泛红的皮肤流淌下来。
罗珂一时没站起来，就扭过脸去不敢看他，心裏无数个卧槽奔涌而过，万万没想到第一次赤诚相对居然是这种狼狈模样，摔在地上，姿势怪异，莫名其妙，欲哭无泪，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庄宇尘已经走过来，关了水半拉半抱地把他架起来，关切地问：“滑倒了吗？伤到哪裏没有？”边说边四处查看。
这下罗珂的身体在他面前简直一览无余了。
“啊……”罗珂勉强靠在墻上，心中一片混乱，羞不能言，含糊地说着没事没事，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好，最后索性蒙住自己的眼睛。
庄宇尘在他膝盖上找到了淤青，蹲下去帮他揉了揉，抬头问他：“疼不疼？”
距离太近，这一抬头不可避免地造成了某种触碰，罗珂身子一抖，脸上愈发烧红，喉咙裏急促地喘了一声。
庄宇尘也顿了顿，然后毫无预兆地将他拦腰抱起来，走出浴室放到床上。
下一秒，庄宇尘就压了上来，他的眼神跟以往不一样，没有了那种云淡风轻的气势，眼睛裏又黑又亮又有浓得化不开的情绪，罗珂忍不住心裏一颤，赶紧闭上眼。
此刻他的脑子比喝了酒还迷糊，由着庄宇尘引领着他，直到最后星河倒转，日月沈沦，眼前白光一片，恍惚得不知云裏雾裏，一阵失重般的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罗珂丧失了时间概念。
结束后趴在柔软的大床上，罗珂被庄宇尘抱着，被温暖的被子覆盖着，睡意昏沈。罗珂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混乱又疲惫，闻着对方的气息又觉得安心满足，不一会儿就沈沈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睡得既深沈又踏实。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大亮。
他已经从枕头上滑了下来，正枕着庄宇尘的胳膊平躺着。罗珂眨了眨眼睛，抓住被边小心地慢慢转头看过去，发现庄宇尘正侧身望着他，眼睛黑亮，嘴角微微翘起。
罗珂迅速缩回被子裏，用被子蒙住头，脸上开始红烫。
庄宇尘另一只胳膊从被子裏抚上他肩膀，轻轻摇了摇问：“不闷吗？”
“……不闷。”罗珂躲在被子裏闷声闷气地回答，身体有点颤抖。
庄宇尘低低地笑了几声，“听话，出来。”
罗珂不出来。
庄宇尘很温柔，“出来，让我好好看看。”
“看什么呀？”罗珂还躲在被子裏。
“你昨天洗澡摔倒了，我看看伤得到底怎么样。”
“没伤……已经不疼了。”罗珂固执地不出来。
庄宇尘一把掀开被子，突然的光亮和凉意让罗珂惊慌失措，他迅速用胳膊挡住眼睛，最后选择蜷缩起来背对着他。
庄宇尘很低柔地在他耳边说：“乖，放松点，让我看看。”然后把他拉过来。
罗珂的身体不那么僵硬了，只是依然红烫。他睁开眼睛瞄了下庄宇尘，又忍不住再看，最后定定地望着他。
“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委屈。
庄宇尘把他抱在怀裏，吻他的头发，轻轻抚摸他的背，最后认真查看他的身体。
两只膝盖有些发青，是滑倒之后跪在地上撞的，额头有个鼓包，已经消退很多了。
“以后洗澡时候要小心，别再滑倒了。”庄宇尘边看边说，眉头皱着。
“嗯。”罗珂红着脸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