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呢？”
“比如，西北方向。”庄宇尘喝了口可乐，皱了皱眉，这饮料对他来说过于甜腻。
“广袤天地，荒无人烟那种吗？”
“那倒也不至于，就是自然质朴一些就好，现在太多人造景点，乏味得很。”
罗珂点头讚同，又说：“可是城市裏工作的人那么忙，有点假期能到附近玩一下就很不错很满足了。”
“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归根结底还是自己选择的。想要高薪自然就得奔忙，随心所欲肯定要付出代价。”
“那你现在，随心所欲吗？”罗珂觉得自己开店肯定比上班族要自由得多，至少庄宇尘看来就是如此。
“还不够，束缚我的东西也不少。”庄宇尘看看他，笑了笑。
“是什么束缚你了？”罗珂紧接着问。
庄宇尘没直接回答他，只说：“我喜欢在路上的感觉，总能看到不同的风景，不同的人和事。在城市裏日覆一日重覆着生活，待久了就觉得闷，所以很想出去远行一趟，但现在不行。”
“因为……奶奶吗？”罗珂小心地问。
“很大一部分原因。”
罗珂默默吃了会儿，迟疑着开口：“那你每天跟我在一起，觉得闷吗？”
庄宇尘不吃了，点了根烟，烟雾飘荡在室外大排檔的上空。周围的人群吃得热闹，喝酒划拳的声音不断传过来。
“要是没有你，我可能早就待不住了，又离不开，会更痛苦。你让我觉得，”庄宇尘斟酌了下词语，继续说：“你让我觉得心安，像镇定剂一样。”
罗珂眨眨眼睛，忽地拉过庄宇尘一只手握住，说：“你以后想去哪裏，我都陪着你，一直在路上也可以。我不会……成为你的束缚。”
庄宇尘看着他那副急切担心的样子，反手把他握住，捏了捏掌心又摇了两下，轻声说：“小傻子，你不是一直想要个我们的家吗？”
“那，那也不冲突，”罗珂急忙辩解起来，“等我们在外面游荡得累了，就回家歇歇，有个落脚之处不也挺好。”
“嗯，以前我总觉得那些身外之物，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置办起来还费心费神，现在……”
“现在是怎么想？”罗珂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我会给你一个家。”庄宇尘另一只手揉揉他脑袋，“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
听完眼眶就湿了起来，罗珂别过头，恨自己情绪怎么这么容易波动，一点都不从容优雅。
罗珂擦擦眼睛，转头望望庄宇尘，想扯出一个笑容，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气得他自己都哎呦一声，抽出一张纸巾蒙住眼睛。
庄宇尘把他揽过来按在肩上，指腹轻轻扫走他脸上的泪滴，接好一颗后紧跟着又掉下来另一颗。
“好了别哭，”庄宇尘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这个……”
“憨憨。”罗珂自己接了一句，带着鼻音。
庄宇尘在大庭广众之下，低头迅速在他额头亲了亲，夜色安然地笼罩着这个世界。罗珂有点受惊，朝四周看了看，并没有人朝他们多看一眼或议论着什么，世界在这个亲吻前后并无任何变化，对众生的一切都安之若素。
十五被放在室外，在琴行门口停好车后小家伙马上就飞奔过来围着他们脚前脚后地转。陆晓卉正帮忙往十五的水碗裏倒水。
“你们说我给它倒点酒会怎么样？”陆晓卉不知道为什么突发奇想。
“你这个想法很好，”庄宇尘把车钥匙放回兜裏，顺便摸出一支烟，点燃后说：“以后不要再想了。”
陆晓卉咯咯笑起来，问罗珂：“车练得如何了？”
罗珂把庄宇尘手裏的烟拿来抽了口，“还行，我哥说练得不错。”
“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我是不敢碰那些。”
“沈青说在家也考驾照呢，以后让他开车载着你就行了。”
“哎呦，他啊，”陆晓卉撩了缕头发到耳后，抿嘴一笑，“他有点莽撞，我也不敢让他开。”
庄宇尘拿出烟盒要重点一根，罗珂见状忙把自己手裏那半根烟递给他，“还给你，别抽那么多。”
“啧啧，”陆晓卉看着庄宇尘听话地收起烟盒接过罗珂手裏的烟，说：“俩人好得都抽一根烟了。”
庄宇尘浅浅地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罗珂脸上有点热，说：“我是不想让他抽太多。”
“嗯嗯好……”陆晓卉故意拖长了声音，说：“我知道啦。来小酌一杯吧？你俩好久没过来了。”
罗珂看向庄宇尘，对方捻灭烟头后点点头，罗珂于是跟上他，一起走进酒吧的门。一方夜色也跟着溜进室内，转眼被酒吧中明亮的光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