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走进酒吧,庄宇尘将庞贝贝简单介绍了下,他们一起在吧臺前喝酒。没多久乐队其他几人过来了,简单聊了几句之后,他们到小舞臺上准备演出。
庞贝贝喝了一口长岛冰茶,被裏面的冰块和白薄荷凉得瞇了下眼睛,讚道:“过瘾!”
准备好后罗珂跟队友们说了歌名,几个人点点头,一个手势下来就咚咚锵锵地开始了,都是节奏偏快曲调顿挫的歌。罗珂像发洩一般唱得忘乎所以不留力气,这情绪很快带动了整个乐队。王知行最喜欢这种节奏,吊镲一直摆个不停;董飞再次长发翻飞,一组组低音浑厚中散发着张力;胡铮的吉他都热了,偶尔跟着叫两嗓子;沈青在专家面前自然要展现一番,双手在键盘上不停飞舞跃动。臺下顾客大都跟着打拍子跟着喊叫,一时间热闹非凡,情绪高涨。
庞贝贝在近处看了一阵子,嘆了句后生可畏,走到庄宇尘面前说:“再这么唱下去,这小孩儿嗓子要哑了。”
“随他去吧。”庄宇尘喝光手裏的酒,又把杯子往裏推了推。
“这是第几杯了,”宋念边倒酒边说,“你不让他喝,自己喝这么多?”
“不会醉的放心吧。”庄宇尘手指敲敲吧臺,示意他快点。
庞贝贝背靠着吧臺,眼睛不时望向舞臺那边。
“听沈青说过阵子有个乐队比赛,他们乐队要参加。”陆晓卉热情地跟她聊天。
“参加比赛最好了,比赛很锻炼人。”庞贝贝乐了,“当初我们也参加过比赛,等下我可以给他们指点指点,讲点比赛经验什么的。”
然后俩人迅速找到话题聊了起来。
罗珂那边唱得热火朝天,宋念忙得没什么空闲,庄宇尘一个人默默喝着酒,庞贝贝和陆晓卉的聊天他没怎么听更没参与。后来陆晓卉因为侍应生忙不过来过去帮忙,闲下来的庞贝贝捅了捅他说:“哎,老板娘答应我明天跟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呢。”
“海边?”庄宇尘重覆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答应过的事,“哦,好的。”
“你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我在想,”庄宇尘偏过头,“我在想阿岩的事。”
“噢,”庞贝贝转头看了眼罗珂,说:“他不是同意你借钱了吗?”
“我怀疑你来就是专门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庄宇尘瞅瞅她,又喝了一口酒。
“不是不是,真不是。”庞贝贝急忙辩解:“我早就想过来你这边玩几天了,他这个事我是实在没忍住说的。”
“他女儿手术费还差多少?”
“我上次去他说还差十五万。因为孩子太小,供体基本没有,只能靠手术维持。”
“嗯。”庄宇尘沈思了一会儿,“那我借他二十万,我转给你,你代我给他吧,就说是你借的,别提我。”
“可我之前已经借过了啊!我十一假期过来你这儿一趟,回去就又借给他一笔钱,他肯定知道是你借的。”
“知道就知道吧,我不能主动联系他。你就跟他说,不急着还。”
“也许你主动联系他,他可能就没那么痛苦了。”庞贝贝小心地说。
“我不能那么做。”庄宇尘马上否定,“我也不想那么做,都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他现在情况艰难,能借点钱就是我唯一能帮他的,我要是再去关心他安慰他,未免太残忍。”
“怎么就残忍了?”庞贝贝不解,“你和他曾那么要好……”
“你也知道那是曾经,”庄宇尘打断她的话,“现在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能互不打扰就互不打扰,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庞贝贝犹豫着说:“上次他问我要过你电话,但是你之前说过如果给了就换电话号码,我这么跟他说了之后,他马上就不坚持要了。”
庄宇尘心裏忽然被拉扯般疼了一下,望向舞臺的目光一瞬间有点恍惚。那个跟他一起走过大学青春岁月的人,也曾那样张扬着在舞臺上纵声歌唱。
又一个四年过去,他们变得只能从老朋友口中得知彼此的消息,说好的各自安好,他却问起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不是实在撑不下去,如果不是艰难到绝望,庄宇尘知道他绝不会这么做的。
所以得知他女儿生病的时候只是惋惜,想着能帮就帮点,而得知他曾找过自己之后,庄宇尘才真切地弥漫起一股心疼,对方他朝伸出手,他却只能转过身。时过境迁,他不能再给他不该有的希望,任何一句安慰和一点关怀在分手的情侣间都意味不明,更何况对方已经有了家庭,他也有了新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