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庄宇尘的声音有点含糊，他清了下嗓子，“我考虑一下，可以吗？不会很久，我想出去抽根烟。”
“可以。”
罗珂赶紧跟上去，仓皇间回头看了几眼，父母依然稳坐，谁都没有迎接他的目光。
今晚的风从海面来，隐隐带着些潮湿的气息，天空隐晦地翻滚着浓墨重灰，似乎要有一场雨。庄宇尘边走边拿了根烟咬在嘴裏，出了酒店门就背身点燃，明灭间面如金纸的一张脸。
罗珂一身冷汗黏腻，被这样的风吹着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他拿出根烟跟庄宇尘的对着点上，两人往侧面走了几步，并排靠在酒店的外墻上。
罗珂一边抽烟一边深呼吸，像缺氧一样。庄宇尘一伸手，他马上抓住跟他十指相扣，彼此汲取着力量。
“也只能这样。”庄宇尘闭上眼睛，没再管绞痛不已的胃，这种疼痛让他感觉到某种清醒的真实，他甚至感谢它在疼。
“可是要三年啊！”罗珂身体一抖，声音早已喑哑。
“不然……也没有其他办法能求得他们的同意。”
“可是要三年啊！”
“我们肯定能经受住考验，到时候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再没什么担忧。”
“可是要三年啊！”
“这世界上肯定有最后能在一起的同性恋人，那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呢，挺过去我们就做到了。”
“可是要三年啊……”罗珂丢掉手裏的烟，抱住庄宇尘泣不成声。
“乖……”庄宇尘揉揉那颗毛绒绒的脑袋，一想到这样的手感三年内都不会再有，僵了一下，然后紧紧抱住罗珂。雨水悄然而至，跟眼泪模糊在一起。
“你能做到的对不对，这三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跟我分手。”庄宇尘拉起怀裏的罗珂，理理他的头发亲了亲额头，目不转睛地註视着他，然后猛地再次抱紧。
罗珂在庄宇尘怀裏哽咽难言，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地难受，不是生气，不是焦虑，就是难受，难受得哭都哭不出来，心被揉成一团堵在胸膛，要炸裂，想哀号，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情绪无下限地低落，落向无尽的虚无，没有终点。
他大口喘着气点头，他知道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要父母说话算数，他愿意用三年离别换取余生相伴。此刻已没有什么退路，跟家裏再这样争论对峙下去只会两败俱伤，没有好结果。那就这样吧，他毫不怀疑他跟庄宇尘都能做到。
可没退路的战斗，不一定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