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反正李玄舟本体也是动物,就当救助小动物吧。
这么一想,他心裏顿时好受了不少,连带着将那一抹奇怪的悸动也成功解释了过去,旋即用目光示意节目组离开一下,这才看向正百无聊赖地将冰块在嘴裏拨来拨去的李玄舟。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他的下落?”
“谁?”
李玄舟脑子蒙了一下,下意识反问。
“是装傻还是真记不住?算了,既然这样,那我就再给你看一次。”
陆渊说着,将手裏的照片再度点出来,放到李玄舟面前,并且这一次还“贴心”地准备了不同角度的一组照片,左右滑动着,挨个儿展示。
“这下想起来了吗?”
“你到底把我的猫藏哪儿去了?”
李玄舟:……
不是,这家伙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照片?而且角度都不一样,他以前完全没发现啊?!
不对,不对,等一下,这不是重点。
陆渊这问题,好像有哪裏不太对。
什么叫“我把你的猫藏哪儿去了”?
难道陆渊不是已经知道他就是黑炭,感觉受到欺骗,却又没证据,所以才想方设法地逼他承认这件事,好找他兴师问罪、打击报覆吗?
怎么就变成了他藏猫?
“不对劲,这不对劲……”李玄舟一时间受到的冲击过大,忍不住摇着头往后退,瞪大眼睛,茫然又慌张地看向陆渊,再度确认,“你真的只是来找猫的?没别的意思?”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陆渊表情古怪地上下打量一番眼前似乎极为震惊的李玄舟,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性,顿时黑了脸,忍不住后退一步。
“你总不能因为我家猫借用过你的脸,就怀疑我其实喜欢的是你吧?”
“你要真这么想,我可以马上向隔壁邻居借冰箱,让你进去蹲一蹲,清醒清醒。”
陆渊这条件反射般避之不及的态度,打碎了李玄舟心中最后一丝幻想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他几乎能够想到陆渊心中有多么不耐烦,为了能够找到自己的下落,强撑着和最讨厌的人打交道,甚至为了自己而给对方提供帮助。
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想找的人,和最讨厌的人,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要放在之前,李玄舟误会了陆渊逼问自己的目的,在面对陆渊种种充满敌意的言行举止时,他还会有些委屈,想着自己一开始不是故意隐瞒,而且他也好几次救了对方的命,对方却还是态度如此恶劣。
可现在,在得知陆渊还不清楚他就是“黑炭”本尊的情况下,李玄舟心中所有的委屈都在顷刻间转换为努力,只觉得自己之前所有内疚与逃避,为此辗转反侧无法安然入睡的日子,都成了笑话。
想到这裏,李玄舟将唇咬得发白,眼眶微红,瞪向依旧警惕的陆渊,语气突然坚定起来。
“他不想见到你。”
“我还有别的事,没时间陪你猜谜。”
说完,李玄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只是边走边掉眼泪,却又不敢抬手去擦,直到走出对方视线范围后,才气急败坏地踹了一下无辜的墻,然后牵扯到脚上的伤口,疼得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烦死了!都怪陆渊!”
他不再避嫌,当着镜头的面就开始埋怨起了对方,吓得摄影师镜头晃了好几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跟拍。
好在李玄舟很快就收拾好情绪,擦干凈眼泪,拿起农具下了地,试图用忙碌而繁重的劳动来忘却烦心事,但挥农具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用力,像是把眼前的地当成了什么仇人一般,看得旁边摄影师们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脑子裏同时蹦出一个名字——
陆渊。
看来刚才两人聊了些不太愉快的话题啊……可惜陆渊不让录,不然又是一个爆点。
李玄舟不清楚节目组的惋惜,只带着一股怨气,埋头苦干到日落西山,直到节目组看不下去,提醒他该吃饭了,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所以这么久了,陆渊都不来追问一下他为什么那么说?
想到这一点,李玄舟怒火中烧。将锄头提出了关刀的架势,只是在附近转了一圈,却没发现陆渊的影子。
他冷漠地看向旁边的摄影师:“陆渊人呢?”
摄影师胆战心惊地打了个电话:“刚走没多久,说是回去拍戏了……”
李玄舟冷笑一声:“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我干完活的时候走了?”
他拿出手机,当着镜头的面点开微信聊天页面,然后给陆渊打了个语音电话。
结果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李玄舟:“?”
他冷着脸看着那行带有红色感嘆号前缀的“您不是对方好友”的提示语,又笑了一声。
拉黑?不想再跟他沟通了?
想都别想。
李玄舟退出微信,心裏有了主意,回去很快就吃完饭洗完澡,提前收工睡觉。
到了半夜,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着了,一只黑色的毛团敏捷地从李玄舟那间平房的窗户裏蹿出来,目标明确地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没多久,猫终于看见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地方,驻足观望几秒,在看见举起的收音话筒和好几个拍电影才会用到的专业摄影设备后,才重新跑起来。
这只猫,不是别人,正是李玄舟。
他特意在吃饭的时候找节目组的人打探了陆渊剧组所在的方位,为的就是半夜前往,看看能不能给陆渊添添堵。
不然的话,只有他心裏堵得慌,那多不公平。
此时此刻,坐在摄像机后面,正和导演讨论剧本的陆渊,忽然回头,看向了黑漆漆的山路。
奇怪,总感觉好像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在靠近……
难道是黑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