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那朵小白花跟那只耗子才是官配,拆官配的行为是会遭天谴的。”克善斜着眼瞪老邢,这家伙也是个老不修的,还学会乱点鸳鸯谱了。他呷了口冰镇乌梅汤,“告诉下面人,若那女人再有贿赂,不用客气地接了。只是,什么才能说,心裏得有数。”
“嗯,这话早已经吩咐下去了。”老邢早就知道克善的行事风格,所以早早就告诉下面人该怎么做。他并不担心白吟霜能添多少麻烦,一个自甘堕落的卖唱女罢了,随手都能碾死的。没赶他们父女离开,也不过是看主子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留着当个乐子罢了。
见克善不在关註下面的事,老邢又给他添了半盏乌梅汤,板着脸道:“主子,你从小就有主意。你自己做的选择,老邢也不劝你。只是,人的心都只有一颗,别等日后伤了心就行。你……多顾着些自己,别闷着头自己先栽进去了,什么都赔个干凈。”
“餵,爷看上去是那么无私无畏的主儿么?”克善安抚地拍拍老邢,勾了勾嘴角道:“他若对我好,我便也掏心挖肺地对他好;他若对我不好,我便是剔骨挖髓也要抛开他。你也该知道,你家主子从来都不是会委曲求全的人。要好便大家都好,若不想好,那就谁也别想好。”
“你心裏有数就行了。”老邢看看眼前已经跟自己一边高的少年,心中还记着自己当年将他背出荆州城的样子。他想拍拍少年的头,最终还是没抬手,口中小声地抱怨道:“你那眼光真不咋地,年纪又老,又妻妾儿女成群的,往后谁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谁知道呢。人生在世,不赌一赌,亏了。”老邢的声音虽小,克善却也听得清楚,他爽朗地一笑。跟帝王谈感情,就是一场赌博,还是一场豪赌。克善不知道自己输赢如何,却知道自己愿意去赌这一把。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日后不会后悔便值得了。
克善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老干的,等他发现的时候,竟已经有了和对方共度一生的冲动。克善有过踌躇,但是很快就抛到了脑后。多活这一辈子,不就是求个肆意嘛!皇帝怎么了,老干怎么了,色龙怎么了,爷就跟你杠上了,非把他弄到手不可。
这些日子,他也看得清楚,干隆对他也有那个意思。只是,那厮好像还懵懂着,看不清自己的心思。克善欣喜之余,还有些看热闹的心思。却没想到,那日竟得来一道赐婚的圣旨。这毫无预兆的赐婚,差点没把克善气死,恨不得撬开老干的脑子看看裏面是不是浆糊。
所以,也才有了今日养心殿中若有若无的撩拨。干隆那副纠结无措的样子,显然取悦了他。反正婚已经赐了,克善索性也不干脆地挑明了。等老干自己明白过来,似乎也挺有意思的。而起,时不时地撩拨他一下,也是一件好玩的事。
“呵呵,今儿还真是赶得巧,有乐子看了。老邢,上碟子瓜子。”克善被外面的喧闹声惊动了,走到窗边一看,笑了。他本还想着,梅花烙事件的关键先生在哪儿呢,没想到一转眼他就出现了。这要是没了他,小白花怎么孤苦无依啊,耗子怎么挺身而出啊?
原本,白吟霜有皓祯罩着场子,一般人也不敢上前炸刺儿。而那些有权有势的,家教一般都比较严谨,也不会当众对一个卖场女如何。可也有一些纨绔,既是皓祯这个名字罩不住的,也是家中管教不严的。简郡王家的多隆贝子,就是这么一位。
多隆是简郡王的小儿子,生他的时候,老王爷已经五十挂零,福晋也有四十五往上了。老蚌生珠,这小子从出生起,就是一家子的心头宝。上到阿玛额娘,下到哥哥姐姐大侄子,就没一个不疼他的,这样也就把这小子养成了个无法无天的德行。
好在这小子虽然看着嚣张跋扈,可其实也就是贪玩。虽然常常惹事,却也没闯过什么大祸。再加上他后面有一家子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倒也没人跟他较真儿,到越发纵得他横行霸道了。不过,这小子也是个人精儿,看见那些惹不起的人,都知道躲得远远儿的。
但是很显然,皓祯并不在多隆惹不起的范围之内,至少多隆是这么认为的。他跟硕王府的皓祥交好,两人常常凑在一起狼狈为奸、为非作歹的,很是志趣相投。这日他听说皓祥又被硕王揍了,他那个哥哥还在边上添油加醋的。这不,多隆就寻上门来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