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老奴……老奴有要事向您私下禀报。”秦嬷嬷到底有些年岁,一路跑过来喘得不行,却还着急要给主子报信儿。雪如看她那紧张惊恐的样子,似乎真发生什么大事了,皱着眉将人挥退,才不高兴地问道:“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又发生什么事了?”
“小格格……福晋,奴才发现小格格了。方才,那白吟霜的衣裳被扯破了,露出了肩膀处,上面就有一个梅花烙印啊。福晋,老奴仔细看过了,跟您头上的这只梅花簪,印子是一模一样啊。福晋、福晋,您怎么了?您可要撑住啊。”秦嬷嬷扶着雪如坐下。
雪如被这个消息砸得昏昏沈沈,好半晌才瞪起眼睛,死命握住秦嬷嬷地手臂,厉声问道:“你确定是那个烙印?会不会是你老眼昏花,看错了呢?会不会那就是她本身带着的胎记呢?白吟霜、白吟霜身上怎么可能有梅花烙印?你这奴才,敢骗我?”
太可笑了!白吟霜怎么可能是她的女儿,她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对待自己的女儿?呵,一定是这该死的老奴才骗人,一定是的。雪如努力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拼命告诉自己那个骗人的。可是,秦嬷嬷打碎了她的希望,“老奴不敢欺骗福晋啊,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来人,去将白吟霜带来。”雪如高声喝道。因为太紧张,以致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她顿了一下,又猛地想起什么似的,又喊道:“去,去个人跟他们说,让他们对那姑娘好些,不许怠慢了,不许伤着她。总之,好生给本福晋将人带来。”
又来到这间正堂裏,看着雪如主仆两个,白吟霜笑了。她认为,这俩人不知道又想了什么法子折磨她呢。看看,大家明明都已经撕破脸了,干嘛还要装出那副担忧焦灼的样子的。难不成,她们都是演戏上瘾的。不过,她们爱演就演吧,她白吟霜不奉陪了。
“吟……吟霜,我,我听秦嬷嬷说,你肩上有块胎记,好像梅花一样的形状。能不能让我看看?”雪如小心翼翼地望着白吟霜,不敢想象这要是自己女儿的话,她是遭了多大的孽。白吟霜当初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她竟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胎记?白吟霜当然知道肩上的那个记号,那根本不是什么胎记,而是一个梅花形状的记号。养父说,他捡到她的时候,就有这个记号。也是因为这个,她才认为家人会去寻找她。毕竟,如果不是想找回去的话,干嘛还要留下记号呢?
本来,被困在这座府邸裏,白吟霜就没指望能寻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可现在这两个女人的神情,却让她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猜想。她收敛住眼神中的波动,只是将拳头死死捏住,默默地任由雪如检看肩上的梅花烙印。落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很轻柔,却让她疼得刺骨。
“果然是跟梅花一样的胎记啊,”雪如此时牵强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方才她已经拿梅花簪仔细地比对过了,真是一模一样啊。也就是说,这个白吟霜,被自己折腾成如此样子的白吟霜,果然是她的女儿啊。报应,这都是报应啊!雪如欲哭无泪地在心中吶喊。
雪如什么都没跟白吟霜提起,只是将她安排在自己的院子裏,准备最好的房间,最好的吃穿用度,最好的伺候人手……白吟霜变成这个样子,雪如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抱着一线希望,她托人请来了最好的太医为白吟霜诊治。
白吟霜很快就发现,自己带来的包袱被人翻动过。那件小小的襁褓虽然没丢,可它是消失了一段时间才又回来的。每日裏,雪如的冷嘲热讽,变成了嘘寒问暖。而她自己的身体情况,也不再恶化下去,虽然没能瘦下去,可也没有继续胖起来。
这一切的种种,让白吟霜更进一步确定,不管硕贝勒是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雪如却绝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曾经,她有多希望能够被亲生父母找到,从此一家团圆,过着幸福安康的日子。可是看看现在,她的亲生母亲是怎么对待她的?那女人毁了她的一生!
据她所知,皓祯跟她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那就说明她如果是雪如的女儿,就一定也是硕贝勒的女儿,而不是什么野种。至于为什么她被送出府,而皓祯却好好呆在府裏,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雪如为了有个儿子,才偷龙转凤,用皓祯将她换了出去。
要问为什么不怀疑她自己跟皓祯是亲兄妹?这还需要问么?如果他们真是一母双胎,那就是龙凤胎,这样的大好事,有必要将女儿送走,只留下个儿子么?雪如的脑袋裏面,又不是只剩下浆糊了。不被爱情蒙蔽眼睛的女人,大多是聪明的,白吟霜就是其一。
二十年前的事,被她这样抽茧剥丝地一拼凑,居然也将当年的真相弄了个差不多。可是这样的真相,让她更恨两个人。一个,是将她生下,却为了自己的地位又将她抛弃的雪如;另一个,就是占据她位置二十年,养尊处优备受宠爱长大的皓祯。她,要他们死!
白吟霜在分析当年事的时候,雪如也在跟秦嬷嬷商量后面该怎么办。这事肯定不能告诉岳礼的,否则她嫡福晋的地位难保。这段时间,因着皓祯那兔崽子的混账事,岳礼已经很久没进过她的院子了。就是见面,也不过是哼哼两声,话都不说一句。
若是让岳礼知道,给他带来这么大.麻烦的皓祯不是他亲生的,而是雪如偷龙转凤换来的,那雪如会有个什么下场,她自己都不敢预测。现在,她还需要皓祯立在那儿,挡着皓祥才行。可是对吟霜,雪如又觉得有千般愧疚,万种亏待,亟欲补偿给她。
两个女人商量来商量去,总算想出一个看似可行的主意。吟霜是岳礼和雪如的女儿,身上有他们两夫妻的血脉。皓祯是雪如养大的儿子,又跟吟霜是对小情人,不如就将两人凑做一对。他们生下的孩子,不就还是这府裏的嫡孙?这样一来,事情揭不揭开其实也没差别啊。
至于皓祯愿不愿意,看不看得上现在的白吟霜的问题,雪如根本就不做考虑。把他养那么大,也不是白养的,现在就是他回报的时候。再者,她的女儿能看上皓祯,那也是皓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且受着吧。至于举不举什么的,一包药下去,不举也举了。
于是,这一晚,白吟霜跟雪如用过晚膳之后,就在自己房间的床榻上,发现了面色潮红的皓祯。只是,尽管这只耗子已经浑身燥热,满面潮红了,下.身那该举起的地方,仍是软趴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