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干隆张嘴反对,小燕子就蹦跶出来,怒目嚷嚷道:“不行,不行,紫薇和金锁是我的人,谁也不能把她们要走。皇阿玛,其实紫薇和金锁是我在济南的姐妹,是我特意求了令妃娘娘,费了好大劲才弄进宫来,给我做伴的,您可不能把她们送人啊。”
“怎么?她们不是上三旗下的包衣?不是小选进宫的?而是令妃私下弄进宫来的?”干隆也顾不得跟克善大眼瞪小眼了,猛地回头瞪着小燕子,怒声喝问道。什么时候,这皇宫也成了能随便进人的地方了?这令妃可真是有大能耐啊,随手就能塞进来两个宫女来。
小燕子猛地捂住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大眼睛不安地去看永琪和福家兄弟。令妃和永琪当时都叮嘱过她,紫薇的来历不能说的。可她刚才担心紫薇她们被带走,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现在怎么办?闯祸,是小燕子的本能,可擦屁股就不是她擅长的了。
“朕问你话呢,不回话乱看什么?”干隆可算找到岔开话题的理由了,拽着这条小辫子就不撒手,指着小燕子的鼻子喝问:“就因为这两个是你的什么姐妹,你们就敢坏了大清朝百多年来的规矩?你们眼裏还有没有祖宗家法了,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了?”
皇帝如此震怒,还将之上升到蔑视帝王的程度,淑芳斋裏呼啦啦就跪倒一片。但是,在他们看来,皇上如此震怒根本就没有理由。不就是两个宫女嘛,能出多大的事,怎么竟能扯上祖宗家法呢?这几个都不是胸有城府的,心中觉得不服气,面上自然就带出来了。
看老干演戏如此上劲儿,克善勾了勾嘴角,“皇上,既然这件事是由令妃操作的,不如就把令妃请来解释一番吧。按说,一个深宫妃子,不该是能插手进内务府的事务中,也不知道令妃是怎么做到的。能随手将汉人女子弄进宫,恐怕连皇后娘娘都无此手段呢。”
“克……端亲王,你休要血口喷人。令妃娘娘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是福大人的福晋将紫薇、金锁当做远房亲戚,令妃娘娘又担心小燕子在宫裏寂寞,才无奈出手帮忙的。”永琪对令妃,比对亲额娘愉妃还亲,怎么能听人对她口出恶言呢,口不择言地吼道。
“呵呵……原来这裏边还有福伦夫妇的事啊。皇上,看来还得把他们也请来,好好解释解释,身为臣子的,为何要向皇宫裏安插人手了。”克善差点笑出声来,这都是什么脑子啊,不用逼供就妥妥地挨个儿招了。他本只想带走夏紫薇,却没想到拔出了一串萝卜。
干隆本来只想转移克善的註意力,可现在他也不得不重视此事了。他没想到,内务府竟然会如此混乱,连祖宗成例都敢违背。这次的两个宫女,也许没什么问题,可谁又能保证日后的不会出现问题呢?若是内务府给他弄进宫几个反贼,那他这个皇帝还用不用安生了?
福家兄弟真想以头怆地,或者揪着永琪、小燕子的衣襟摇晃。怎么什么话都说呢?他们家跟令妃娘娘将紫薇弄进宫,这是冒了风险的。没人追究,那就万事大吉;可若追究起来,那是犯了大忌的啊。隐瞒还来不及,现在倒好,都不用人家揭发,他们自己人就什么都说了。
令妃来得很快,身后还跟着抱着十五阿哥的嬷嬷。今儿这淑芳斋热闹得很,先是皇后去闹了一场,然后端亲王又去插了一脚,现在皇上也去了。这么热闹的地方,不光是她,后宫的女人大多都在关註着。现在得到皇上的宣召,令妃喜忧参半地赶过来。
端亲王有多得宠,令妃心中是有底的。但在她看来,克善再得宠也是个外人,还能比得过皇上的亲生儿女不成?这次克善跟大闹了淑芳斋,永琪和小燕子都吃了大亏,皇上就算不偏着自家人,怎么也不会偏着个外人吧?此时召见她,多半是永琪他们为她说了什么好话。
自从前年有了身孕,她能见到皇上的时候就不多,就更别说侍寝了。这会儿皇上宣召,她自然高兴。可是,她心裏不托底,不知道皇上现在是喜是怒。为此,她特意将十五阿哥也带了来,防的就是皇上心情不好,她也能有个护身符。
如弱柳扶风一般盈盈下拜,令妃将脸上仰慕期待的表情拿捏得很好。只是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老干全都当成没看见,径直问道:“令妃,这两个宫女你可认识?永琪说,福家假称她们是远房亲戚;小燕子说,她们是经你的手弄进宫的?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