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纳影视公司。
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于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可语气里的郁闷丝毫未减：“我们前期做了多少工作？跑了多少家院线，谈了多少合作，结果呢？还是被《捉妖记》压得抬不起头。”
他打开电脑，看着《捉妖记》持续上涨的票房数据，眼神里满是无奈：
“谁能想到，一部电影能火这么久？
半个月了，上座率还保持在 80%以上，院线根本不愿意给其他电影让排片。
我们的投资能不能收回来都难说，后续的项目计划也全被打乱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某院线经理的电话，语气带着恳求：
“张经理，能不能给《窃听风云》多加点黄金场？我们的口碑不错，就是缺排片啊。”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委婉的拒绝：
“于总，不是我们不给力，《捉妖记》的票卖得太好了，黄金场全满，我们总不能亏本给你加场吧？等《捉妖记》热度降下来，我们一定给你多排。”
挂了电话，于冬无力地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等热度降下来只是客套话，以《捉妖记》现在的势头，热度还能持续很久。
他想起当初决定在这个档期上映时的信心满满，现在只觉得无比讽刺。
“本来以为能借着暑期档的东风大赚一笔，没想到撞上了这么一个硬茬子，”他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挫败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无论是《大内密探灵灵狗》的主创，还是《窃听风云》的团队，亦或是博纳的于冬，此刻心里都被浓浓的悲观情绪笼罩。
面对《捉妖记》的强势碾压，他们的忐忑和无奈无处安放，只能眼睁睁看着排片被挤压，票房前景一片黯淡。
橙天娱乐的会议室里，水晶灯折射出暖黄的光。
长条会议桌上摆满了香槟和精致点心。
却掩不住空气中一丝微妙的尴尬。
老板伍克波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上面是《夜店》最新的票房和上座率数据——排片 3%，上座率稳定在 65%。
上映三天票房破千万，在《捉妖记》垄断的市场里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可偶尔瞟向对面导演杨庆时，眼神又会不自觉地闪躲。
两周前的场景还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同样是这间会议室，伍克波当着全体管理层和主创的面。
把《夜店》的剧本扔在桌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杨庆，你搞什么？”
“拍这种小成本密室喜剧有什么前途？全片就一个超市场景。”
“没大牌、没特效，能有人看吗？”当时他唾沫横飞。
直言“小成本电影在如今的市场里就是死路一条”。
甚至建议杨庆停拍，把资金投入到更“有潜力”的商业大片里。
可现在，这部被他吐槽“没未来”的电影，却成了暑期档最大的黑马。
伍克波清了清嗓子，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试图掩盖心底的尴尬，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胸有成竹的笑容。
“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内部庆功会，就是要好好表彰《夜店》的主创团队！”
他的声音洪亮，刻意拔高了几分：“我就说嘛，我们橙天投资的电影，眼光肯定不会错！”
“《夜店》能在《捉妖记》这种量级的大片夹击下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充分证明了我的判断，好电影不在于成本高低，而在于有没有抓住观众的痛点！”
坐在对面的杨庆闻言，嘴角抽了抽，端起水杯掩饰住眼底的无奈。
他清楚记得，当初为了保住《夜店》这个项目。
自己和制片人软磨硬泡了半个月，甚至不惜以辞职相要挟。
伍克波才勉强同意小额投资。现在倒好，成功了就成了“他的判断”。
这份“不太要脸”的表态，让杨庆和身边的演员们都有些坐立难安。
“伍总说得对！”市场部总监立刻附和，顺着老板的话往下说。
“《夜店》的成功，离不开伍总您的战略眼光。”
“当初您虽然对项目有过质疑，但还是给了我们试错的机会。”
“这才成就了这部黑马电影。”其他管理层也纷纷点头。
“伍总高见”“还是伍总看得远”的声音此起彼伏。
会议室里的尴尬瞬间被刻意营造的热闹掩盖。
伍克波听得眉开眼笑，越发得意起来，话锋一转。
开始“指点江山”：“以后我们橙天就要多拍《夜店》这种电影！”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列数起来：“成本低、风险小。”
“还能靠差异化竞争突围，多好的路子！”
“之前我就觉得，不能一味跟风拍大片。”
“小成本电影只要找对方向，一样能赚钱！”
他完全忘了自己两周前的吐槽，说得仿佛从一开始就全力支持《夜店》。
“你们看，《捉妖记》是大制作、大特效，我们就避开它的锋芒。”
“走接地气、强情节的小成本路线，这就是差异化！”
“观众看够了大场面，自然会被这种贴近生活的故事吸引！”
杨庆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谢伍总支持，其实当初我们也是觉得，密室喜剧的形式比较新颖。”
“而且故事聚焦小人物，容易引发共鸣……”话还没说完。
就被伍克波打断了。
“没错！”伍克波抢过话头，语气笃定。
“就是要抓新颖、抓共鸣！我早就说过，观众的需求是多样的。”
“不能只盯着一种类型。以后你们多发掘这种差异化的项目。”
“不管成本大小，只要故事好、有特色，橙天就敢投！”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一直是小成本电影的坚定支持者。
完全忘了当初如何反对《夜店》。
坐在杨庆身边的主演徐峥和李小璐。
互相递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徐峥想起当初试镜时，伍克波对自己说“这种小角色没什么发挥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