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思妤咬着嘴唇,挣脱开柳夫人的手跑了出去。柳籍回身看向自己的母亲,顿觉问题比他想象的棘手,她连这种话都说了,想必是铁了心不允许他们在一起的。
他张张口又想说话,柳夫人摆手:“你若不想我现在就被气死,最好闭嘴。”
“是儿子不孝,只望娘不要为难思妤。”事到如今,他只能暂且不提那事,先将人稳住再从长计议。
柳夫人哼声道:“只要你们认清自己的身份,我自然不会为难她。”她缓缓闭眼,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思妤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又何尝忍心用那种态度跟她说话?瞧见她刚才眼泪汪汪的样子,她也忍不住想哭。可是,怕只怕不把话说重了,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作为有多离谱吶。
小片刻后,柳思妤火急火燎地回来,除了大夫,同来的还有柳二夫妇柳筹和宋氏。他们正巧在路上见到行色匆匆的两人,一问才知是柳夫人倒下了,这才一道赶过来。柳筹今年三十有四,长了一张白面书生的脸,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嗓门却很大。这还没进屋,就已经嚷嚷开来:“老五,娘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会病倒?”
宋氏啧声,推了自家夫君一把,骂道:“你小声点,知道娘病了还那么吵。”
几人进屋,大夫坐下给柳夫人把脉,宋氏便低声问柳籍道:“方才问了思妤,听她吞吞吐吐的也说不清楚,娘到底怎么了?”
“这两个小的是要气死我,想给他们说个亲事也挑三拣四的……”尚未想好如何回答,柳夫人的声音便从床榻上传出,替他解了围。柳籍转头看向柳夫人,又与柳思妤对视,心照不宣地明白,柳夫人这是打算把事情给压下了。两人心情覆杂,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不甘心。一方面,若现在闹开,对谁都没有好处,另一方面,连柳夫人这关都过不了,接下来他们更会举步维艰。
宋氏心有疑思,只觉得自家婆婆不至于为了这事就病倒,口上却是安慰:“娘,他们不懂事,不了解您的苦心,您何必跟他们小辈计较,气坏了身体也不值当。”说着,转而问大夫:“家母身体如何?”
大夫起身回道:“柳夫人是急火攻心,老夫开副药给她,休养几日即刻。只是,定要安抚好夫人的情绪,万不可再让她受刺激了。”
“多谢大夫。”宋氏点头,命人随大夫回去抓药。
听到柳夫人无大碍,众人皆松了口气,柳筹瞪了自己弟弟一眼,转脸又笑道:“娘,老五和思妤我会好好说他们的,你好生休息,别管这些烦心事了。”
柳夫人未理睬,闭目养神,待大家都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突然开腔:“老五给我去祠堂跪着,思妤回房禁足,没经我允许,不许出门。”
闻言,柳筹不由怔楞:“呃,娘,这个会不会罚得太重了?”
“他们都把我气病了,我还不能罚了?都怪我平日太纵容他们,这次绝不会姑息。”她慢慢从床上撑起身子,定定看向柳籍和柳思妤,“你们两个可有不服?”
两人沈默着摇头。柳夫人见状,嘆气道:“那现在就去。”待得二人离开,方才挥手赶人:“其他人也都出去,我要休息了。”
“爹,不好了,大哥离家出走了!”话音刚落,门外又闯进来一个人,却是柳思妆。她只知道自己父母来了祖母这裏,哪裏知道是来探病的,口无遮拦的话又狠狠敲在柳夫人心上。一时间气息不顺,再次晕厥在床榻上。
屋裏乱成一团,宋氏急着叫人把大夫给追回来,柳筹则忙着把女儿拉出房间问话:“你大哥怎么回事?”
“他留了封信,说要去云泽观。”柳思妆往屋裏探了探头,“奶奶怎么了?”
柳筹火气上涌,脑冒青筋,不耐烦道:“还能怎么?就是被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小鬼给闹的!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好了好了,去通知你大伯母过来,老子去把那个混小子给绑回来。”
柳夫人这一昏厥,直到傍晚柳庄主下完棋回来仍旧没醒。柳庄主一天的好心情就在踏进柳家庄的那一刻被彻底破坏地干干凈凈。他不过出门几个时辰,夫人病倒,长孙出走,幺子和长孙女一个罚跪一个禁足,这都是些什么糟心事啊!
柳庄主静坐在柳夫人床边,目光幽幽落到门外。先前因为事多而杂,他未曾细想,现在安静下来,便觉得不对劲。只为了说亲的事就对老五和孙女重罚,怎么看都不像自家夫人会做的事。
莫非,事有隐情?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柳家庄闹哄哄的一天,吾的脑袋也闹哄哄了,求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