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凉冰冰的目光扫到,柳思妤全身汗毛竖起,连忙爬起来给众人行了一礼,随他离席。一路亦步亦趋地跟在柳籍身后,也看不到前面那人的表情,只凭着臆测断定他此时很生气。
“五叔,我错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再说。
“嗯。”柳籍简洁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五叔,你别生气了,明天我亲自去给顾盟主道歉,不会让你难做的。”见认错没什么效果,她只能再接再厉。
柳籍停下脚步,蓦地转身:“不必。”
柳思妤以为他在说气话,不敢吭声,摆出委委屈屈的模样博同情。
“我离席,是因为我困了。”他出言解释,“你不必去道歉,今日失礼的人其实是我。”
说完,见她半张着嘴一副没明白的模样,轻笑道:“走了,回房再说。”
柳思妤被他拉着,半晌终于反应过来,诧异道:“所以,五叔刚才利用我?”自己想回房睡觉,便摆出给她说教的理由退席了?嗷~~不带这样的,她在别人心中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柳籍大方地点头承认,又道:“五叔虽有错,你也不用一脸有着天大委屈的样子,以后在外人面前,说话做事都记得註意点分寸。”
柳思妤怔楞:“难怪你刚才会陪着我胡闹,原来是想给我一个教训?”
咳,这种事心裏明白就好,说出来多不好意思,柳籍腹诽。继而别扭道:“我说了,我想早点休息,你那个是顺便的。”
柳思妤才不管什么顺不顺便,反正五叔就算为她好也不会愿意说出来,于是笑吟吟地挽住他手臂:“五叔,你说顾盟主今天会不会对我们印象极差,觉得柳家没教养?”
“柳家的声望还不至于毁在我们两个手裏。”柳籍道。心中却很不负责任地想着,这种事交给大哥去烦就好,反正过几天他也会来啸风堡。到时候自己甩手把事情都交给大哥,就可以带着柳思妤四处去转转了……呃,不对,他干嘛要带上柳思妤?
从某种角度来说,柳籍一如当年放鲤鱼般幼稚。就连今日的所作所为,其实也隐藏了一个幼稚的动机,虽然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
柳思妤回到房中,刚关上门,便觉背后传来丝丝凉意。她敏感地回头,未见有什么异样,莫非是自己多心?犹疑着走到桌案边点灯,突然,余光扫见衣柜门缝内耷拉出来的一片衣角。柳思妤心中大惊,想也没想转身就往屋外逃。
谁想屋内躲着的人动作比她快上几倍,手尚未触及门扉,那人已然堵在门口,一柄银亮的剑架上她的脖子,寒意通过剑刃传遍她全身。
“不许叫,否则小心你的小命。”声音沙哑,却狠劲十足。
月光透过窗缝洒入,落在剑刃上泛起寒光。柳思妤彻底僵着不敢挪动半分,即使自认武功不差,却也明白自己绝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就光那速度,她便已经望尘莫及。
“把东西交出来。”那人逼近两步。
“什、什么东西?”她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觉莫名其妙。
那人冷哼道:“别跟我装,什么东西你心裏头清楚。识相的就赶紧交出来,不然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柳思妤欲哭无泪:“大哥,你……那个,确定要找的人是我?我叫柳思妤,你看看是不是搞错了?”她边说边偷偷将手便于身后,想从衣袖裏摸索出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找的就是你!”他低吼道,剑刃一划,在她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口,“把手拿出来,不许动。”
血顺着脖子缓缓留下来,柳思妤不敢再动,皱眉道:“你就是杀了我也没用,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是吗?那看来留你也没用了!”
手起,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