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陆正东仍然要求林子白天与他同进同出,但林子有了前车之鉴,不再随便开qq或者邮箱,绝不轻易与陌生人聊天。陆正东看着林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心裏堵得慌,以他的性格,免不得冷冰冰夹着酸溜溜的来一句“放心,我陆正东还不至于为了限制你与人交流。”
林子撇嘴,你要真不限制,干嘛眼睛总往我电脑上瞄!
晚上的时候,陆正东仍旧绷着那张冷脸,想尽办法拉进与林子的距离,尽量争取距离为负。抱着上床下床的就不提了,上厕所也属于正常,但是,你非要帮人家洗澡,这个目的就不纯了吧。不纯就不纯了,反正林子也够不着后面,有人给擦背也好,可、可、可四,你干嘛要脱了衣服一起挤进来,浴缸很小好不啦!
于是,每天晚上,林子从浴缸裏出来,都是精疲力尽跟刚跑了八百米似的。而陆正东呢,话说也没那么神清气爽,反而脸色比林子还臭。
那是自然了,每次都在你前戏做足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把你踹一边去,任谁脸色都不会好。
陆正东嗅着林子身上的香气,问她,什么时候才可以?
林子说,我也不知道。
其实林子已经想好了,什么时候陆正东能解开心结,不再囚着她,不再疑神疑鬼,不再在外面胡搞,什么时候她就可以重新接受陆正东了。林子只希望陆正东能快些达到要求,否则的话,她这小身板可是扛不住啊啊啊啊。
再过几天,林子的腿脚终于见好,不用成天坐着躺着,可以跟只猫似的四处乱钻。这时候,陆正东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再禁锢着林子,不然的话,林子估计会抓狂,说不准就会往他电脑上泼一杯咖啡,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报废。
脑子裏描绘着林子撒泼的模样,陆正东其实还挺向往的。两人刚开始的时候,林子就是那个样子,敢爱敢恨,做事不计后果,全凭一腔子热情往前冲。那样的林子浑身都散发着灼眼的光亮,叫人心驰神往。陆正东不是不爱现在的林子,现在的林子眼裏开始有了忧郁,偶尔还会有些沧桑,尤其是泪眼盈盈望着自己的时候,陆正东简直心都要碎了。陆正东爱林子这个整体,并且知道自己将永远爱着,不论林子变成什么样。
总而言之,陆正东不得不松口,让林子可以随意走动。但是,附加条件也很多,比如早上最早几点可以出门,晚上最晚几点要回来,出去时必须拿着电话,以便陆正东随时联系。听起来还算合理的条件,跟家裏老妈立的规矩差不多,林子便答应了。
但是呢,大家都知道陆正东的小心眼,不可能那么轻松的放过林子。他早给自己铺了后路,手裏一直攥着林子的身份证没给她,身上的现金永远只够坐公交,这样林子即便跑也跑不了多远。陆正东这点小心眼自然是不会明着告诉林子的,而林子那个傻丫头,也是过了好几天才想明白,并且还是因缘巧合之下,否则的话,那丫头估计永远也想不到这一层。林子当时是又好气又好笑,随即打电话给陆正东,让他亲自把人民币送来。
“哎,陆正东,没有你这么办事的!”
“怎么了,气这么大,我又怎么得罪大小姐了?”陆正东正跟人吃饭,看见是林子的电话,赶紧告罪出来。
“我要买东西,没钱!”林子口气很冲。
“你要买什么?”陆正东紧张的问,深怕林子说要买火车票飞机票什么的,她要是敢买,他绝对立马把她抓回来,痛打——不,直接打断她的腿,看她还怎么跑!
听出陆正东语气不善,林子猜这小心眼的男人肯定又往歪处想了,忍不住翘了翘嘴角,好不容易保持住刚才严肃的语调:“我要买烤地瓜,结果翻遍全身上下就三块钱,就够买块地瓜皮的。”
“……那你先回家去,一会儿我买一车回去给你——”
“不带这样的,烤地瓜就得趁热吃,等你带回去都不好吃了。”林子存了故意为难陆正东的心思,谁让他这么算计自己。
“真拿你没办法,站原地别动,我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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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正东和林子聊得忘我,却不知道他们所有的对话都被外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他是陪秦川过来的,起先他还不清楚秦川夫妻旅行为什么一定要拉上他,而且自己来的当天便被这位小舅舅叫来。现在他知道了,肯定是陆正东使了什么手段,让堂兄必须带他来。
他这个小舅舅,从小就深谋远虑,叫他不得不敬佩啊……
秦致远想起最后一次见到林子,不过隔着一道门板,他也是这样,无能为力的眼睁睁看着她和他一起,恩爱,纠缠。他看得出陆正东的强迫,却也看得出林子的心甘情愿。他当时就说,算了,既然林子愿意,他便成全他们,离得远远的,不要再给她造成困扰。
回到哈尔滨,他把自己关在房间裏,一遍一遍整理他和林子的过往,他中学时候的书全都由林子包上书皮,干凈稳重的牛皮纸,林子清秀稳重的字迹:初三二班,秦致远。林子写他名字的时候,总是显得特别郑重其事,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秦致远后来才理解林子的心情,写着自己爱人的名字,就好像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秦致远到底不甘,放弃二十多年的感情,所以,他才会在qq上给林子留言,只希望,最后的最后,当陆正东伤了林子的时候,自己可以给她一个避风港。
秦致远太了解林子的个性,也太了解陆正东,一个看似温婉却刚毅的女子,跟一个看似宽厚其实霸道的男人,两个人之间又隔着家族财富权利,早晚要出事。
不得不说秦致远与陆正东果然是血脉至亲,猜的状况□不离十。可惜,陆正东把消息封锁的很好,秦致远至今还不知道林子逃回哈尔滨的事,否则的话,他一定第一时间冲到林子面前,把林子带走。
因为不知道,所以陆正东把他叫来,他不甘不愿,也还是来了。来的路上忍不住就构思着再次和林子见面,自己该说些什么。他甚至希望林子跟自己说她过得一点都不好,这样他就有理由把她夺回来。
秦致远攥紧了手中的钢笔,任那些沟壑纹路嵌进自己肉裏,却丝毫不觉得疼痛。
终于听见了她的声音,结果却是和陆正东打情骂俏。秦致远觉得自己的心死了,也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这么痛恨一个人,恨得几乎想把手裏的钢笔刺进他的咽喉。
陆正东回过头,正对上的就是秦致远怨怼极深的眼。陆正东楞了一下,转手拿起衣服架上的外套套上,神色照常的说:“我回去一趟,你抽空约秦川出来一起到家裏吃顿便饭,也算尽尽地主之谊。”
“一定带到。”秦致远神色冷淡。
陆正东轻哼一声,径自离开,林子还在外面等他,这么冷的天可别冻坏了。
陆正东是自己开车,一路上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即使荒腔走板也没人笑话。难得心情好。陆正东现在看秦致远确实没有从前顺眼了,甚至每次一看见那小子苦大仇深的样子都想把他按地上揍一顿。陆正东知道自己这是迁怒,可他又不是圣人,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等陆正东开着车七扭八拐到了林子说的地方,那个傻丫头果然还在那个地方,自己个找了个干凈地方捧着烤地瓜吃的正香。卖烤地瓜的老大爷瞧着还挺喜欢她,怕她烫了嘴,一直说慢点吃慢点吃。
林子哼哈答应着,抬头正好看见陆正东过来,老远就朝他挥手:“陆正东快来啊,新出炉的可好吃了。”
陆正东觉得自己周身被一股温暖的泉水包裹,从裏到外说不出的舒服。他跟自己说,这样就好,不需要太热烈,只要这样平平淡淡的就好。
☆、番外(半份)
番外之吵架
若干年后,林子早已大学毕业并且历练成了职场上一只老菜鸟,而陆正东依旧是意气风发游走在黑色与白色之间的大老板。
某天,林子同学早早的下班,路过超市的时候看见超市门口立着一张大海报,上面以为漂亮贤淑的女士高挽长发,系着围裙,微笑着给自己老公端上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而丈夫则一脸幸福的接过。林子立即被那个温馨的画面镇住了,站在海报前面楞了半天,林子突然觉得十分愧疚,自打她和陆正东在一起后,她就没给陆正东做过一顿饭,实在是太不贤惠了。
林子同学自小就羡慕自己父母恩恩爱爱的生活,其实打心眼裏就不想当什么女强人,只想老公孩子热炕头,农夫山泉有点田。每日早上给一家人做饭,送他们上班上学,晚上再把他们迎接回来,哄孩子睡觉之后再和老公亲热亲热……可是因为陆正东的宠溺,还有他们家的现实状况,林子到现在仍然没有为□的自觉,常常是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才想起自己和某人已经结婚三年,自己再不是单身女青年了。
于是,林子同学满怀着愧疚之情,毅然走进超市蔬菜区。半个小时后,林子同学带着两袋她也不知道叫什么的菜品踏上回家的路。
回去的时候天色还早,陆正东不在,林子暗自庆幸,拎着菜直接进了厨房,吓坏了厨房裏忙活着的一群佣人,纷纷上前进言,希望陆太太林小姐能够体谅他们的难处,赶紧出去。
“我们哪裏做的不好您直说啊。”
“这要是让陆先生知道您进了厨房,我们的工作就没了。”
“是啊是啊,所以您还是出去吧。”
“材料给我们,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