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灼鸢把魏樾刚才那句话在心裏再覆述一遍:“总有一天,我要你对我有求必应,服从于我的命令。”
真搞笑,迟早有一天,她要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魏樾,让魏樾尝尝这其中的滋味。
风灼鸢盖上被子,把双手缩进被子裏,闭上眼睛,一夜好梦。
第二天,清晨。
寒凌兴高采烈前往书房,想向风灼鸢邀功,但当他敲了敲门,屋裏却没有人回应。
寒凌担心风灼鸢会像之前一样,因用功过度导致晕倒在地上,于是他一把推开门,嘴裏还一直在重覆“抱歉,阁主”这段话。
可是推开门后,寒凌惊觉发现书房裏空无一人。
这时,寒香刚处理好府中的琐事,碰巧路过书房。
寒凌瞥见她,着急问:“寒香,你看见阁主了吗?”
寒香摇头:“没有,我刚才去收拾阁主的房间,发现被铺还是完好的,没有动过。昨晚,阁主应该是没回来。”
寒凌瞳孔微缩,联想到昨夜的一些异常的事情,大惊道:“糟了,我不会把阁主和他关在一起了吧。寒香,我不会被阁主骂死吧。”
他来回踱步,脸上是难掩的焦虑和害怕。
寒香安慰他:“说不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或许阁主只是在外面呆了一会儿,没回来府裏而已。”
有时候,风灼鸢会半夜突然出府,与一些江湖中人小酌一下。
一来,是为了更好拉拢对方的势力。二来,是探出一些小道消息。
寒凌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愿如此,阁主只是昨晚临时有事,暂时没回来。”
寒香又道:“你若是放心不下,你就去清秋院看看,看阁主是不是在那裏。”
寒凌思索片刻:“我还是去看看吧,这个点,我的机关术也失效了。”
一刻钟后,伴随着一道清脆的咔擦声,房门被打开。
风灼鸢倒茶的手一顿,抬头望向门口那人。
寒凌原本正开口叫阁主,但无意瞥见床上坐着的魏樾,到嘴的话绕了个弯,连忙手忙脚乱解释:“老爷,我以为你昨晚出来了——”
风灼鸢无情打断他的话:“别解释了,寒凌你这个月的工钱没了。”
寒凌像打焉的茄子一样,垂下脑袋:“我知道了,老爷。”
原本,他还想着这个月末发了工钱,就去添置一些家具。
但现在看来,这个美好的幻想已经破灭了。
风灼鸢喝完杯中的茶水,放在桌上,站起来,转身朝门外走去。
身后,传来一道轻快的声音:“灼元你怎么这么着急就走了,不再多呆一会儿吗?”
风灼鸢没回头看他,而是长腿一抬,迈过门槛:“微臣不像殿下那般自在无拘无束,微臣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微臣去处理,就不叨扰殿下了。”
魏樾笑容一僵,没说话。
身后突然像歇了火一样,没声音了。
风灼鸢唇角上扬,知道她刚才的那番话把魏樾气的不轻。
毕竟,被多方势力监视的魏樾,根本就不能与无拘无束这个词语沾边。
魏樾快步走到她面前,挡住风灼鸢的去路,嬉皮笑脸道:“灼元如果向往我这样的生活,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提供,让灼元你好好做一个富贵闲人。”
风灼鸢往左边走了一步:“殿下如此厚爱,微臣可担当不起。”
风灼鸢和寒凌两人前脚刚走出无月院,后脚就在院门遇到了暗七。
暗七打招呼:“风少卿,早上好。”
风灼鸢点头致意。
暗七走进房间,发现屋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
桌上的一堆银针,一下就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暗七把目光停留在银针上,好奇问:“殿下,之前你不是试过用银针针灸治疗失眠,但根本就不管用。为什么这次还要用银针再试一次?”
魏樾拿起一根银针,放在手心上把玩,漫不经心道:“银针针灸确实是不管用,但靠近和接触风灼鸢,却能缓解本殿下的周身不适和多年的失眠。”
“暗七,你这次做的很好,该赏。”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暗七,你这个月的工钱翻倍。”
暗七一脸窃喜:“多谢殿下的赏赐,为殿下分忧,是属下的职责。”
在这件事上,他先是往屋内放了子桑一族独有的迷香,然后干扰了寒凌的註意力,给殿下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风灼鸢呆在同一个房间。
暗七又问:“既然风灼元对你有用,那我们还要铲除她吗?”
魏樾笑了笑:“在本殿下回国之前,如果还不能驯服风灼元这匹烈马,为我所用,那就本殿下就只好不惜一切代价铲除风灼元。”
听完,暗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开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魏樾註意到他脸上的表情,问他:“暗七,你想问什么?”
暗七组织好语言,谨慎道:“可是殿下,风灼元一死,殿下你的失眠和周身不适不就治不好了吗?”
“是啊,可是那又能怎样?反正这么多年了,本殿下都是这么过来的。”魏樾停顿下:“况且风灼元此人,不仅与本殿下旗鼓相当,还结下仇。一旦放任让他成长起来,势必会耽误本殿下一统天下的宏伟大业。”
暗七点头:“属下明白了。”
魏樾问:“暗七,最近魏国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暗七面色严肃,又说:“回禀殿下,最近圣上似乎有立太子的想法,朝堂上有所动荡,各位皇子私下拉帮结派,为自己争取更大的赢面。眼下情况紧迫,我们是否要有行动?”
魏樾微瞇眼睛,瞄准窗外摇曳的蒲公英:“不用,还是让他们暂时狗咬狗吧。”
话音刚落,银针射穿蒲公英,散落一地。
暗九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青花鱼走过来:“殿下,你吩咐属下抓的鱼抓到了。”
魏樾看了看那条还在半空中挣扎的青花鱼:“暗九,那你先去找个水盆养着先,今晚本殿下再吃。”
暗九把鱼扔到水盆裏后,抬头说:“殿下,我见一女子与风少卿交谈甚欢。属下以为,这是个可以找出他身上的把柄的机会。”
魏樾特意指出:“女子?如果本殿下没记错,你口中那位女子应该是楚国那位若灵公主,卫若灵。”
他拿出一个空盒子把银针都装好后,把装着鹦鹉的金笼子提起来,这才动作潇洒站起来:“走吧,你们两个随本殿下去会会。”
另一边,听雨亭。
风灼鸢在一旁指导卫若灵,执棋落在棋盘上:“公主,你这步棋应该这么走,才能破解微臣的局面。”
卫若灵垂眸看了一眼,卖力鼓掌:“灼元哥哥你好厉害啊。”
在指导的过程中,风灼鸢始终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不敢离卫若灵太近。
毕竟,卫若灵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不该和她这个在外人看来是男子的人靠太近,与礼不和。
一刻钟后,风灼鸢见她的心思似乎不放在棋盘上,而是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温声跟她说:“微臣看公主有点累了,今日的教学就先到这裏吧。明日微臣再教公主其他的棋谱,可好?”
卫若灵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后,移开了视线:“都听灼元哥哥你的。”
绡儿端来一盘桃花酥,放在石桌上。
卫若灵把那盘桃花酥推过去,脸上还带着女儿家的娇羞:“灼元哥哥,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你尝尝。”
“多谢公主。”风灼鸢挑了个放在最上面的桃花酥,轻轻咬了一口。
卫若灵一脸期待望着她:“灼元哥哥,味道怎么样?”
风灼鸢面带微笑点评:“很好吃。”
卫若灵的脸上泛起点点殷红:“那就好。”
距离听风亭十米开外的走廊上。
看着两人相处融洽、赏心悦目的画面,暗七忍不住发出感慨。
“殿下,属下觉得他们还挺配的。一个是当朝皇帝的眼前的大红人,一个是楚国最为受宠的公主。可谓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本殿下倒不这么觉得。”魏樾从风灼鸢的脸上挪开视线,转头问两人:“你们觉得,本殿下长的很吓人吗?”
暗七和暗九同时摇头。
暗七板着手指,向他一一例举:“殿下你继承了桑妃娘娘的美貌,长的那是相当的好看。即使殿下你在魏国的名气烂到极致,是个草包皇子,但就凭殿下你这张脸,在我们魏国还是有不少女子想要嫁给殿下你。”
魏樾琢磨:“那为什么他每次见了本殿下就恶语相向,笑都不笑。”
暗七挠挠头:“这个嘛,属下也不清楚。”
魏樾看向远处,两人依旧在聊天。
他註意到,风灼鸢脸上出现难得的笑容,还很灿烂。
魏樾越看越不顺眼,思索片刻后,低声吩咐了暗九一些事情。
主仆三人正打算离开,却被卫若灵叫住:“六殿下,没想到会在这裏碰到你,真是好巧啊。”
魏樾微微一笑,和她寒暄:“若灵公主好,你和灼元是在下棋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过来欣赏你们的对弈?”
他的话虽然是对卫若灵说,但是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风灼鸢身上。
卫若灵有些不好意思:“不介意,不过我不是在和灼元哥哥对弈,而是在教学。或许是第一次接触象棋,我有很多地方不是很懂。”
于是,就出现以下的画面。
三人围坐在石桌前,各自心怀鬼胎,有一搭没一搭展开话题。
卫若灵看着笼子裏的花色鹦鹉,好奇问:“殿下,你这鹦鹉长的很好看,它叫什么名字,会说什么话吗?”
魏樾回她:“它啊,叫元宝,我教过它一些打招呼的日常对话。”
元宝在三人面前说了一些俏皮话,把在场的人逗得哈哈大笑。
突然,它从嘴裏吐出几句话:“小古板,灼元是小古板,是书呆子。”
这不是昨夜魏樾说的吗?
难道昨夜她和魏樾的对话,都被这只叫元宝的鹦鹉一字不漏听了过去。
这可麻烦了,她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和魏樾有半点瓜葛。
风灼鸢见那只鹦鹉还想开口,连忙用糕点堵住它的嘴:“殿下,微臣看你这只鹦鹉似乎有些饿了,微臣帮你餵餵它。”
卫若灵担忧道:“鹦鹉吃这些会不会太干了,会很容易咽到了吧。”
风灼鸢连忙给它把糕点换成水:“多谢公主提醒,微臣没养过鹦鹉,不是很清楚这其中的门路,一时间疏忽了。”
魏樾摇头:“无妨,灼元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
卫若灵朝两人投来目光:“殿下,听你的语气,你似乎和灼元哥哥似乎关系很好。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魏樾陷入回忆,娓娓道来:“那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我和灼元一见如故,于是我们就在屋檐上喝着小酒,畅谈对人生的向往。”
真是歪曲事实。
明明那天,她和魏樾在林府的屋檐上为了林福泉的人头大打出手,打得那叫一个你死我活。
风灼鸢听完他这一番胡扯后,表面上风轻云淡,石桌下却不动声色狠狠踩了魏樾一脚,警告他不要继续说下去。
魏樾视若无睹,无视她的警告。
下一秒,他的话让风灼鸢恨不得原地揍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