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低头看向背筐裏的猎物,笑着说:“加上这只野兔,风大人在短短的时间内一共打了十三只只猎物,按照这个速度,想必很快就能摘得魁首。”
风灼鸢道:“不到最后一刻,不能松懈。”
她环视一圈,发现魏樾不见了,于是大声呼唤:“殿下,你在哪裏?”
刚才光顾着打猎,一个没留意,魏樾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另一边。
魏樾把马栓好树桩上,拿出一根墨绿色笛子,抵在唇边,吹出一段不知名的歌谣。
很快,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原本盘旋在树干上的蟒蛇像是受到某种古老的召唤,一下子清醒过来,朝还在吹笛的青年游去。
以魏樾为中心,无数条花色各异的蟒蛇如潮水一般,纷纷涌来。
魏樾刚收好笛子,就听到风灼鸢在叫他的名字。
他拉动长弓,把树上的藤蔓打下来,制造出一副凌乱不堪的环境,语气慌张回应风灼鸢:“灼元,这裏好多蛇。我好怕,你快来救我。”
或许是刚下过雨的缘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风灼鸢听到他的声音后,一边赶往魏樾所处的位置,一边在沿途过程中射遇见的猎物。
随从们见一副悠哉的模样,鼓起勇气,试探性发问:“猎物固然重要,但是风大人,我们是不是应该加快脚步?毕竟,殿下现在正处于生死攸关的阶段,还在等着我们去救他。”
生死攸关吗?她可不信。不过,她很好奇魏樾会给她下什么套?
风灼鸢无声勾了勾唇:“你说的对,是时候要再快点了。”
三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声源的方向赶过去。
赶到后,她发现魏樾被一堆蛇包围了。
魏樾瞥见她,故意用委屈巴巴的语气和她说:“灼元,说好的保护我呢?你再不来,我可就要死了。”
风灼鸢丝毫不受他影响,面色从容不迫:“那麻烦殿下你慢点死,至少撑到微臣来的那一刻。”
魏樾长嘆一声:“真是冷酷无情,像块冰一样。”
把蟒蛇都射中后,风灼鸢换了个话题:“这裏居然会有这么多蛇,殿下这是挖人老家了?”
魏樾很谦虚:“误打误撞而已。”
风灼鸢挑眉:“殿下的运气真好。”
谈话间,一只噬心蛊虫随着蟒蛇的尸体破碎那刻,悄无声息爬进她后脖颈的衣服裏。
魏樾笑了,计划成功了一半。
他走过去,站在风灼鸢的旁边,装作不小心碰了碰她的后脖颈,想趁机把蛊虫弄进去:“灼元,你这裏怎么沾到血了,我帮你擦擦吧。”
风灼鸢躲过他的手:“多谢殿下的好意,微臣心领了。”
魏樾语调闲散,意味深长说:“灼元不必如此生疏,毕竟你我情投意合,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旁边的两个随从瞳孔地震,立即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当场消失,当作没听见。
风灼鸢微微皱眉,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绝望的文盲:“殿下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让人听了岂不是笑话。”
魏樾不以为然问她:“灼元何出此言?”
风灼鸢示意那两个不知所措的随从:“你们去把那些被射中的蟒蛇都装进背筐裏,我还有些事情要和殿下好好处理。”
随从们虽拖着沈甸甸的背筐,跑得却比兔子还快:“是,风大人。”
方圆五裏内,只有风灼鸢和魏樾两人。
风灼鸢开始一一分解成语的含义。
“情投意合,指的是彼此感情融洽,意见一致。”
“天造地设,形容两人很般配,就像是天地造就和安排的一样。”
她话锋一转:“微臣请问殿下,这两个成语和我们哪裏沾边?殿下放心,狩猎结束后,微臣会送给殿下一本成语词典,帮助殿下更好了解成语的意思,不要再弄出笑话。”
只要再拖延一会儿,蛊虫就能成功种下。风灼元就能完全成为他的傀儡,听他使唤。
魏樾一字一句,咬字极为清晰:“我和灼元都是处心积虑想给对方搞破坏,这难道不是情投意合?至于天造地设,灼元你不是意识到你对我很有用吗,这何尝不是天造地设?”
风灼鸢讚嘆:“殿下别的本事,微臣倒是没见识过。唯独这张嘴真是能言善辩,歪理一堆,真是让微臣发自内心的敬佩。”
蛊虫快要爬到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正要扎进去。
魏樾发现后,继续吸引她的註意力:“灼元,你别老是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风灼鸢反问:“殿下的脸皮有这么薄吗?”
魏樾思考了下,歪头拖着尾音说:“你要上手摸摸吗?”
突然,风灼鸢感觉到有异样,她取出一根银针,往后探去,刚好刺中那只趴在她后脖颈的噬心蛊虫。
风灼鸢紧握那根已经发黑的银针:“殿下还真是坚持不懈。”
见被她发现,魏樾有些失望,明明就差一点了。
魏樾笑了笑:“对于灼元你,我总是很有耐心的。”
风灼鸢扔掉那根银针:“殿下厚爱,微臣无福消受。”
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地上的蟒蛇无一都被随从们装进背筐裏。
等到他们盘点完后,风灼鸢就跟他们说:“走吧,我们继续。”
她转头,又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不动的红衣青年:“殿下,你也跟上,别掉队。”
魏樾怔楞了下,随后不再看那只死掉的蛊虫,面带微笑着骑上马,追上她的脚步。
四人在密林裏走走停停,打到了不少的猎物。
准确来说,猎物都是风灼鸢打的。
魏樾站在一旁,正事一点都不干,有时对她的箭术提出点评,有时看看风景,给蛊虫找食物。不知道的,还以为魏樾是过来观光的。
风灼鸢有些不满,侧目望向魏樾:“殿下,微臣记得你曾学过射箭。为何不利用这个好时机,去检验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呢?”
魏樾挠挠头,羞涩道:“我箭术不精,就不好在灼元面前班门弄斧了。”
明明就是想偷懒。
风灼鸢:“无妨,微臣不会取笑殿下的,这点请殿下放心。”
魏樾:“灼元你话都说到这裏了,我再推辞似乎就不好了。”
他转过身,拉弓搭箭,对准风灼鸢的左肩。
风灼鸢侧身,铁箭插入后面的树干上。
她冷声道:“殿下,你射歪了。”
魏樾放下长弓,着急问:“灼元,你没事吧?原本我是想射你身后那只野兔的,谁知道差点射中你。”
“无事。”风灼鸢顿了顿,又道:“看来,微臣上次教给殿下的东西,殿下还是不是很熟练。那就由微臣再演示一遍,这次殿下可要看清楚了。”
风灼鸢瞄准他的右肩,射出一箭。
魏樾闪避,那箭恰好射中一只灰色的野兔。
风灼鸢问他:“殿下可看清楚了?”
魏樾咬牙切齿:“看清楚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裏吗,魏樾没有再作妖,而是展示了极其高超的演技,箭术从入门级别直接到老手的程度,实现量变到质变的伟大飞跃。
两人开始不停地比较谁打的猎物最多,这一举动让随从们嘆为观止。
密林的地势覆杂多变,刚才还是古树环绕,现在四人就进入一片灌木丛裏。
两侧的高山上,埋伏着一群人。
剎那,万箭齐发。
四人迅速闪避,躲进灌木丛裏。
风灼鸢用唇语问他:“这不会是来追杀你的人吧?”
魏樾点头:“答对了。”
风灼鸢挪动位置:“殿下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微臣先走一步了。”
魏樾拉住她,幽幽道:“灼元别做梦了,你不会以为你还能脱身吧?现在,我们可是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蚂蚱。”
风灼鸢冷笑一声:“自从遇到殿下,微臣就没碰上什么好事。殿下你不会是扫把星转世,专门过来祸害我的吧?”
魏樾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遇上我,这难道不是灼元此生最大的幸运吗?”
风灼鸢冷淡回他:“殿下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突然一个踩空,两人一起掉下悬崖。
悬崖下。
魏樾睁开眼,一脸警惕看着她:“你是谁?”
难道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不小心磕到头,短暂失忆了?
风灼鸢想起之前魏樾那句梦话,心下一动,打算忽悠他:“我是你的主人,风灼元。”
魏樾指了指自己:“那我是谁?叫什么?”
在极短的时间裏,风灼鸢凭空为他捏造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你叫阿樾,是我在黑市买回来的奴隶。”
魏樾把那两个字念了一遍:“阿樾?”
“以前的事情你或许不记得了,阿樾你可是最喜欢叫我主人的了。”风灼鸢可疑停顿了下,唇角忍不住上扬:“来,叫声主人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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