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灼鸢思索一秒,道:“那现在,我们去你的府中。陈大人,你没意见吧。”
陈翼哪敢拒绝,只好点头答应。
一刻钟后,陈府书房。
风灼鸢站在一旁,看着陈翼从暗格裏取出一个小箱子,打开,拿出裏面的一枚并蒂白莲佩,双手递给她。
风灼鸢接过,垂眸看了一会儿。
这是风天华在世时,一直携带的玉佩。
阿爹曾说过,这枚玉佩找过大师开过光,可以保佑他在战场上战无不胜。
确实如他所说,阿爹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带领风家将为大楚开辟一大片的疆土。
但很可惜,天不遂人愿。阿爹不是战死在战场上,而是自缢在风府,草草收场。
陈翼壮着胆开口:“这个玉佩我已经还给你了,那你可要说话算数,放过我。”
风灼鸢把玉佩收好,交代他:“陈大人,记得你今晚没见过我。”
见他点头,风灼鸢很满意地笑了。
两人离开陈府,回到临安客栈休息。
魏樾想再次发挥生死蛊的作用,让风灼鸢让他进去房间。
但很不巧,生死蛊似乎又失效了。
两人打了一架后,才回到各自的房间裏。
第二天,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用猜,肯定是魏樾。
风灼鸢掀开被子,穿好衣服,走过去开门:“殿下,你这么早找微臣,是有什么事情吗?”
魏樾笑着说:“尽地主之谊,带灼元你在燕城裏逛一逛。”
这时,风灼鸢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在宴会上答应过这件事。
她倒要看看,魏樾会怎样尽地主之谊?
风灼鸢点头应了声好。
两人下楼,在客栈裏点了一些吃的,来填补肚子。
中途,风灼鸢总感觉,其他人看他们的眼神很奇怪。
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发现没有问题,根本就不会暴露她是女子这件事。
于是,风灼鸢索性不管,继续吃。
两人简单吃完,走出客栈。
燕城,长街上。
枫雪楼上,一名长相清丽的粉裙少女拿着一个绣球,百般无聊望着底下的青年才俊。
突然,她瞥见路过的风灼鸢的长相后,眼睛倏尔亮了,直接瞄准她的方向,扔过去。
见状,下面的青年争先恐后去争抢绣球。
那个绣球像是知晓主人的心意一样,在众人的手上兜兜转转,还是掉进风灼鸢的怀裏。
那名少女脸上带笑,连忙提着长裙,迅速下楼。
身后,是侍女们的叮嘱声:“小姐,你慢一点,那位公子跑不了的。”
三分钟后。
一旁的家仆走过去,祝贺风灼鸢:“这位公子,恭喜你抢到绣球。”
得到身旁人的眼神暗示后,家仆又朝风灼鸢继续说下去:“公子,你要不要等会和我家老爷商议一下,看什么时候去登门拜访,挑个黄道吉日,把剩下的流程走完——”
风灼鸢打断他的话,把绣球递给少女:“抱歉,风某并不打算娶妻,还请小姐重新再抛一次绣球,另择良婿。”
少女没接,而是伸出手,拉了拉旁边华服中年男子的衣袖。
林富商挥手,正色大喊:“小女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别给脸不要脸。来人,就算是绑,也给我绑回去,给小姐当夫君。”
一道取笑的声音自远处传来:“灼元,我才离开不久,你怎么惹上事了?”
围观的人群看清那人是谁后,连忙让出一条道路。
魏樾走到风灼鸢身边,顺其自热抬手搭在她的左肩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富商。
“你在说什么废话?这位可是本殿下的贵客,楚国来的风使臣。你这么强买强卖,似乎不太好吧。说出去,岂不是有损我大魏的颜面。”
林富商吓得直接磕头,行了个大礼:“六殿下,刚才是草民有眼无珠,没认出这是风使臣,还请殿下和风使臣不要和草民一般见识。”
风灼鸢打掉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后,跟林富商说:“无事,你起来吧。”
说完,两人继续往前走,却被少女拦住。
少女羞红了脸,望着风灼鸢:“这位公子,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风灼鸢怔楞下,推脱道:“如果有缘的话,再说吧。”
林富商看到后,三步并两步,把少女拉住,讪笑说:“小女不懂事,让风使臣见笑了。”
风灼鸢摇头,说了句无碍后,就跟魏樾继续走下去。
魏樾有些闷闷不乐,盯着她,幽幽道:“灼元,你还真是有魅力,男女通吃,竟然把我魏国的人迷得神魂颠倒。”
风灼鸢扯了扯嘴角:“殿下说笑了。”
突然,魏樾的脚步一顿,看了一眼旁边的摊子后有若无其事收回视线。
风灼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这是个专门卖镜子的摊子。
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镜子在地面上折射出一些大小不同的光点。
她心下一动,解开腰间的钱袋,买了一块圆形的镜子。
风灼鸢右手拿着镜子,背过去身去,小心打开,故意让镜子那光滑平整的一面对着太阳,在地上投影出出参差不齐的光点。
刚开始,魏樾和她只是肩并肩走的。
但渐渐的,魏樾似乎受到本性的驱使,表面上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实际低垂着眉眼,尽可能用脚去踩那些光点。
风灼鸢无声勾了勾唇。
喜欢追逐光点。
魏樾身上,果然还保留着猫的一部分特征。
很快,魏樾察觉到不对劲,看向她:“灼元,你在戏弄我?”
风灼鸢把镜子拿出来,调侃道:“殿下现在才发现,未免也太迟钝了。”
魏樾逼问:“灼元,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风灼鸢道:“殿下,你猜。”
魏樾说出几个关键词:“去年秋猎,悬崖下。”
他顿了顿,继续笑着说:“灼元,你还挺无耻的,居然趁我失去记忆,趁虚而入,哄骗我和你玩主仆小把戏。”
风灼鸢换了话题:“如果当初失忆的是微臣,微臣不相信殿下不想这么干。”
魏樾猛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动:“灼元,我们还真是一类人。”
夜色渐深。
燕城长街上一片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魏樾硬是拉着风灼鸢的手,迅速穿过人群,带她来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
魏樾上下扫视了一下,一眼就看中摆放在最右侧的那个面具。
那是个丑到不能再丑的面具,青面獠牙,在烛光下还泛着奇特的光芒。
魏樾拿起面具,问摊子老板:“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子老板抬头,看向他手上的面具,发现居然是那个卖了很久都没卖出的丑面具。
他朝魏樾委婉表示:“客官,要不你换一个?这个面具,可能不是很适合你。”
魏樾把玩手上的面具,越看越满意,笑着说:“不用了,就这个吧。”
见他这么坚持,摊子老板也不好说些什么。
魏樾连忙付了钱,把那个丑面具塞给风灼鸢的手上,用命令的口吻跟她说:“灼元,戴上。”
风灼鸢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面具。
好丑的面具,根本就不想戴。
但是,那个该死的生死蛊居然生效了。
风灼鸢不得不戴上。
这个面具遮得很严实,只能露出两个眼睛一张嘴,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风灼鸢咬牙切齿说:“迟早有一天,微臣会把殿下你这破蛊解除掉。”
魏樾侧目,发现周边投来的目光减少一些后,压制不住唇角的笑意:“拭目以待。”
见魏樾打算继续往前走,风灼鸢拉住他,不怀好意说:“殿下,你先别走。你送了微臣这么一份大礼,微臣想来想去,还是要礼尚往来,送你一份同等分量的礼物。”
她在摊子上环视了一圈,发现都没有想要的面具,于是开口问老板:“老板,你这裏还有没有更丑一点的面具,拿给我。”
摊子老板大惊失色。
他卖面具卖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听这么离谱的要求。
现在的年轻人,审美已经这样了吗?
秉持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摊子老板蹲下身子,从柜子裏挑挑拣拣,终于选出一个丑到惊天地动鬼神的面具,递给风灼鸢。
拿到手后,风灼鸢一个反手,把这个面具给魏樾戴上,不紧不慢问:“殿下,喜欢吗?”
在戴面具的过程中,微热的气息喷洒在青年的耳朵和脖颈上,带来似有若无的痒。
很快,原本冷白的皮肤逐渐染上一层绯红的薄云。
魏樾睫毛颤了颤,哑声说:“灼元给我的东西,我都喜欢。”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浑然不觉,继续打量此时青年难得一见的窘迫神色。
风灼鸢佯装好奇问:“殿下,你这是在害羞吗?”
天上倏尔升起烟花,把漆黑的苍穹照得亮如白昼。
众人纷纷抬头,欣赏这壮丽的景观。
风灼鸢也不例外,她看得很入神,甚至都没留意到魏樾一直在看她。
热闹喧嚣的长街上,一种不明不明的情愫开始发酵蔓延。
鬼使神差间,魏樾像是受到某种蛊惑一样,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把比他矮半个头的青年拉入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