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闭眼前,指尖倏尔燃起一张传送符。
下一秒,风灼鸢出现在剑宗门口。
原本在修补剑宗大阵的长老,见到她伤痕累累,一身血衣病怏怏倒在门口,就大手一挥,找了几个弟子把她带过去医药谷治疗,同时又派一名弟子去上林峰告知风羡之。
辰时,医药谷。
惨白的月光透过竹窗,照在躺在床上的风灼鸢身上,衬托她的脸色更加虚弱和苍白。
医药谷的医修们围着她看,面露苦色,时不时踱步走来走去。
风羡之顶着一头鸡窝头,手上还拿着几棵小白菜,显然不难看出来,此人刚才还在上林峰认真摘菜。
突然听到风灼鸢命悬一线的消息,他连头都来不及梳,就直接御剑飞到医药谷。
因为衣冠不整,医药谷的弟子没认出他,就把他拦住,还是因为一旁的顾玉鸣作证,两人才终于进来医药谷。
风羡之看向那一大群医修,担忧问:“敢问诸位道友,本尊的这位徒弟的伤势怎么样?能否治好?”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年纪稍大的老医修摸着胡子,嘆了口气。
“恕老夫直言,这位小道友的情况很不乐观。灵力竭尽,仙脉尽毁,魔气入体,现在还能保留一丝残留的意识,已经算是奇迹了。”
“为今之计,老夫只能给她续上一些补血化瘀的灵药。至于能不能醒来,就要看她求生的意志了。”
顾玉鸣同样也是一副焦虑的模样:“师尊,我记得师妹只是闭关了三年,然后下山出宗门一趟,怎么回来后就变成这样了?小师妹她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玉鸣,你有没有此时这个场景似乎似曾相识?”风羡之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顾玉鸣冷静下来,在脑海裏认真回忆。
“师尊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两百年前小师妹第一次筑基成功,有一次下山历练回来,就是这样一副半死不活、浑身是伤的样子。后来,我和小师妹谈心,才知道小师妹她和魏樾因为一棵上品灵草打了一架。”
“所以,师尊你的意思是,小师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小师妹这次和魔尊魏樾又打了一架。可是,我记得魔尊魏樾最近都没在修仙界露面,外界传他可能闭关修炼去了。如此听来,小师妹怎么会又和他扯上关系?”
话音刚落,只听得咔擦一声,顾玉鸣伸手朝窗外探去,接住一只从树枝上掉下来的淡黄色肥啾。
那肥啾怔楞了下,似乎是怕被人看见自己,犹豫再三扑哧着一对小翅膀,飞到竹窗窗沿上,企图用顾玉鸣高大的身躯挡住自己。
顾玉鸣发现了它的小动作,感觉有些好笑,唇角忍不住上扬。
那肥啾意识到他在笑自己,飞起来啄了他的肩膀一下,就气愤愤背过去。
风羡之发现两人暗戳戳的动静,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他这个性情古板的大徒弟,还有这么童趣的一面,居然会和一只小肥啾玩。
不过,这肥啾在顾玉鸣看来,只是一只再寻常不过的动物,但是他却从其身上感受到一缕淡淡的妖气。
隐匿妖气的灵器如此厉害,莫非是医药谷的哪位真人的亲传弟子?
顾玉鸣不清楚他内心的波澜,见风羡之突然笑出声,还以为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就开口询问:“师尊,可是弟子哪裏说的不对?”
风羡之摇摇头,正色道:“没有,你说的很好。只是刚才那番话只是为师的猜测而已,具体的还是要等到灼鸢醒来,才能知道。”
药剂已经配好,一位女医修小心翼翼用勺子餵给床上人,随便替她掖好被子:“我们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就看这位小道友的造化了。”
风羡之和顾玉鸣深深看了躺在床上的风啄鸢一眼后,就轻手轻脚离开房间,让风啄鸢好好静养。
半夜忽然下起倾盆大雨,一夜过后,窗外那棵原本快要枯死的梅树却冒出点点绿芽。
另一边,寒冰池边。
一个长相艷丽的红衣青年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印,引出魔气在体内肆意游走,侦查身上的伤口。
其他小妖惧怕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纷纷退避三舍,躲得远远的。
半晌,魏樾捂住还在流血的心口,低声笑了:“六百七十三处剑伤,灼鸢你还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或许是触发到什么关键词,识海裏的情根又跳起舞来,在脑海裏以每秒钟十次的速度一直在播放‘喜欢’这个词语。
在听了十分钟后,眼看识海裏的情根还不消停,还越演越烈,直接在魏樾的脑海裏3d立体播放。
魏樾忍无可忍,不顾满身的伤痕提着长剑闯进识海裏。
原本荒芜、寸草不生的识海,在幻境结束后变成一大片绿洲。
魏樾气势汹汹拖着长剑,走到正中央的那棵长得最为枝繁叶茂的情根面前,举起长剑正要砍,却发现每一片的叶子上面都记载着他和风灼鸢在幻境中的点点滴滴。
魏樾静静地看了很久,还是瞄准树桩的位置,长剑一挥,却砍到了地上,地上裂开一个小口子。
这一剑看似威力很大,实则连一片叶子都没掉下来。
魏樾红着眼睛,不敢置信低头看着手上的天晖剑,喃喃道:“本座不明白,本座怎么会砍歪了?”
很快,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眸中划过一丝狠意:“再来,本座就不信,本座还砍不下来这区区情根。”
在接下来的时间裏,魏樾像是铁了心一样,要把识海裏的情根都连根拔起。
于是,他开始不停地挥剑,挥了足足一万次,但是换来的也只是地上的大大小小的裂缝。
情根依旧毫发无伤,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还在不断成长壮大。
最后,只听得哐当一声,天晖剑被随意扔在地上。
“既然砍不到,那本座就放火把你们都烧成灰。”剎那,指尖亮起一簇簇的火苗。
识海掀起一场大火,火光冲天。
识海裏的情根数量实在是过于庞大,这场大火持续了整整七天七夜,才烧得一干二凈,识海再次变得光秃秃一片。
正当魏樾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一阵春风拂过,情根再次覆生,在短短一分钟内恢覆成原样。
见状,魏樾的睫毛颤了颤,依旧不信邪,继续放了一场又一场大火。
但是,直到体内的魔气耗尽,也没能让识海裏的情根消失殆尽。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周而覆始,生生不息。
青年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伸手抚摸情根上面的纹路,委屈掉下眼泪,语气恶狠狠的:
“破情根真烦人,砍又砍不到,烧又烧不死。风灼鸢,你个烦人精,本座恨死你了,本座现在很想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魏樾看着漫天情根哭了很久,哭到眼睛都红肿了,才抬手抹了把眼泪、动作狼狈从识海裏退出来。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仿佛身后的景物是洪水猛兽一样。
或许是思念成疾,相思入骨,识海裏长出一棵相思树,在一片翠绿的情根中鹤立鸡群。
相思树上结满了相思子,在日光下红得刺眼,刺穿了魏樾那颗负隅抵抗的心。
战无不胜、凶名远扬的魔尊从此溃不成军,一败涂地。
三月后,医药谷。
窗外翠竹婆娑,鸟鸣声此起彼伏。
枕在被子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刚睁眼,风灼鸢就看到守在她床边的林霜月。
林霜月低垂着眉眼,研究手上的医术,着一身淡黄色衣衫,衬得她更加娇俏可人。
发现她醒来后,林霜月把医书扔在桌子上,一把抱住她,哽咽道:“灼鸢,你终于醒了。我、我还以为你不会再醒来了。”
“霜月,我睡了多久?”风灼鸢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眼前的少女。
刚出声,她便发现声音沙哑得很厉害。
林霜月连忙递了一杯水给她,跟她说:
“你睡了差不多三个月。你知道吗?在这三个月裏,我有多担心你,我害怕你会挺不过去,永远沈睡下去。幸好,灼鸢你终于醒来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发现你的心疾居然治好了。就连我们医药谷最有威望、医术最为高强的太溪师叔都不能把你完全根治,只能用一些药物来压制你的心疾,避免它影响到你的日常行动。”
“所以,灼鸢,不知你能否把治好你的心疾的这位道友引荐给我?我在古书上有些问题,想请他指导一番。”
说到后面,林霜月双手握住一本医术,目光希冀望着她。
风灼鸢心裏很明白,心疾的根治是因为她杀死魏樾,替代魏樾反派的身份,完成攻略反派的任务而获得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