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二合一)(解锁)
回去的路上遇到交警查酒驾,盛明月吹气的时候,赵清岩凑过来看。
满脸好奇的说了句:“再近一点,就像做碳14吹气试验了。”
交警叔叔一楞:“……什么?”
“是测幽门螺桿菌感染的试验。”盛明月嘴角一抽,“您别理他,职业病犯了。”
交警叔叔不由得一乐,挥挥手放行。
车子回到容江新晖的地下车库,盛明月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下车后绕过车头去扶赵清岩。
还没等她过来,赵清岩就自己下了车,兴许是头还有点晕,关上车门的那一剎那,他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盛明月连忙上前扶他,“你小心点,等下摔了我可不第一时间扶你起来,一定给你多拍几张黑照。”
赵清岩放任自己靠在她身上,一点都不考虑她是不是能承受得住他的重量。
他用手臂紧紧抱住她,低喃了一句:“明月,我爱你。”
盛明月一楞:“……嗯?什么?”
赵清岩安安静静地靠在她肩膀上,不肯再说,她便有些失望地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其实她听清他说的话了,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爱啊,这是一个分量何其沈甸甸的字眼,包含了太多的包容和责任,比任何喜欢和欣赏都要难以说出口。
她可以轻松地同人讲我喜欢你,我欣赏你,可是却只能对至亲说出一句我爱你们。
然而她却在赵清岩这裏收获到了一声“我爱你”。
为什么呢?赵清岩,是什么事,又或者哪一个瞬间,让你心中的感情升级成了爱呢?
如果我这一生都无法回馈给你同等的爱,你会失望吗,会难过吗,会离我而去吗?
盛明月想不明白,抱着他楞了许久,终于决定还是顺其自然。
“回去了,好不好?”她轻声开口,嗓子有一点干涩,甚至有一点疼,她顿了顿,才问,“能自己走吗?”
赵清岩伏在她耳边,轻声提要求:“你亲亲我,我就自己走。”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刺激得她一阵头皮发麻,又酥又痒的感觉从尾椎骨顺着脊椎飞速攀爬,直抵大脑中枢。
她按捺下自己的心猿意马,又捏了捏他的耳朵尖,吐槽:“你这不是会撒娇么,怎么之前死活撒不出,不会是故意驴我的吧?”
赵清岩不吭声,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双唇碰了碰盛明月的耳垂。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盛明月其实很吃他这种若即若离的亲昵,瞬间就受不了,伸手提着他耳朵,把这人的脑袋拉离自己肩膀,然后吧唧一下,胡乱亲了亲他的嘴唇。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你真的是……”她抱怨,“站好点,自己走,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男人,你以为我不敢在停车场对你做什么吗!
赵清岩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脸红扑扑的,眼睛水亮,笑瞇瞇地伸手要她牵。
“……牵。”盛明月一噎,只能把手递过去。
俩人手牵手的回到家,香姐一看就楞了,怎么有一个是这样的?
“脸红成这样,到底喝了多少啊?”她连忙拿来热毛巾给赵清岩擦脸。
盛明月没好气:“说出来怕你不信,就一杯,我爸喝白酒那种小杯子,一个十几二十毫升那种,一杯就晕,毫无酒量。”
香姐啧啧两下,评价:“比我酒量还差,以后结婚怎么办,第一桌还没敬完就往桌子底下一出溜。”
盛明月走过去,对着赵清岩发出哈哈哈的嘲笑声。
然后安慰香姐:“这个你放心,现在结婚大家都默认用白水和葡萄汁代替酒了,最多多去几趟厕所罢了。”
赵清岩脸上盖着毛巾,安安静静,昏昏欲睡。
擦完脸,他被盛明月赶去洗澡,怕他在自己房间的浴室裏洗着洗着就睡过去了,盛明月让他把衣服拿过去她那边洗。
“赵清岩,你知道你有多幸福吗?”她站在浴室门口一边跟盛啾啾玩,一边跟他说话,“你是除了我以外,第一个能使用这浴室的人诶,我爸我姐、香姐、沈嫒,还有阿怀,他们都没有用过我的卫生间哦。”
“我都不嫌弃你的臟衣服,你以后也不可以嫌弃我没洗脸,好吗,狗子?”
裏头正在洗脸的男人耳朵一动,不是,你喊谁狗子吶?!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滴着水,盛明月大字形躺在床上,脚上的拖鞋要掉不掉的,一边晃一边欣赏美男出浴的模样。
眼前的男人规规矩矩地穿着长袖的睡衣,藏青色的条纹款丝绸长衣长裤,布料柔软服帖,不过呢,他又不那么老实,上衣领口的扣子还松开了两颗,隐隐约约地露出结实的胸肌线条和漂亮的锁骨。
几滴水珠从他发丝末端低落,顺着他的脖颈越过好看的锁骨,最后隐进被上衣遮住的胸肌裏。
盛明月看着他,忍不住啧了声,鲤鱼打挺似的坐起来,没好气地对他道:“把你头发擦擦,吹干赶紧睡觉!”
话音刚落,赵清岩就目光略微有点呆滞的打了个哈欠。
浴室的热气熏蒸得他酒意上头,比洗澡前更加眩晕,他摸索着吹干头发,往被窝裏一钻,神智很快就开始迷糊起来。
盛明月和平时一样,在浴室待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出来,出来之后见到赵清岩已经睡着了,怀裏搂着盛啾啾,一人一猫头靠头地睡得喷香。
她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们,忽然间觉得有种满足感从心底升起,这让她感到非常意外。
人家都说,不管在外面如何风光无限,都抵不过有爱人在身旁的晨昏锁细,盛明月以前对这个说法是没有感觉的,也很难体会得到,可是此时此刻她却不由自主地想起这话来。
她觉得这一幕看也看不够,甚至还拿手机出来拍照,拍完了确认没有露出会被和谐的内容,她还发朋友圈。
配文:【都是我的,嘿嘿[偷笑]】
发完以后开开心心的爬上床,盖好被子刚关灯,就察觉到身边的人蛄蛹着向她靠近。
借着手机的屏幕光线一看,赵清岩松开了盛啾啾,正下意识地向她靠近。
她想了想,干脆自己钻进他的怀裏。
赵清岩的胳膊便牢牢地抱住了她,还往她这边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脸,动作和盛啾啾很像,但又比它还多了几分温柔。
他的胸膛像暖炉一样围裹着她,毫不夸张的说,盛明月觉得自己对赵清岩的喜欢,在这一刻极速攀升,她已经生出了“和他在一起过一辈子也不错”的念头。
甚至为这个念头感到兴奋不已。
诶,我要和一个人过一辈子啊,看着他从英俊的青年变成英俊的老头,成为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怎么说呢,以后她要住院要做手术,他就是签字的那个家属。
盛明月有时候会觉得,学医人的顶级浪漫,就是以后给彼此签字,顶好她做手术的时候赵清岩能去手术室看看,安全系数爆棚了属于是。
她想着想着就嘿嘿乐出一声来,盛啾啾不知道是不是惊醒了,听到她的笑声,就跟着喵了声。
“嘘!睡你的!”她连忙说了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也睡了。
第二天俩人都醒得很早。赵清岩是睡够了醒了,盛明月是被尿憋醒的。
她去了洗手间,顺便洗漱,洗脸的时候赵清岩还躺床上没起来,她便好奇地凑过去看他。
一边搓脸一边逗他:“真难得,你居然起得比我还迟。”
赵清岩侧躺着,把脸压在胳膊上,笑得一脸乖巧:“我偶尔也会想偷懒。”
盛明月弯腰靠近他,问道:“你昨晚醉了,你还记得吗?”
赵清岩说记得,然后让她:“离床远点,洗脸水都滴下来了。”
“哦哦。”盛明月应着声,往后退了两步,洗脸的水顺着手臂下滑,在肘尖处滴落到地板上。
她接着问:“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什么吗?”
赵清岩躺在床上,闻言抬眼看过来,一动不动的,懒懒散散,和盛啾啾懒洋洋的样子特别像。
“记得……”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她期待的样子,笑瞇瞇的继续:“说天气真好,月亮很亮,明天还要一起吃饭。”
盛明月听了有点失望,啊了声:“看来你是不记得说你爱我了。”
“那是清醒时候说的。”赵清岩笑瞇瞇地应道,柔和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
头顶着小黄鸭发箍,满脸白色洁面泡沫的样子实在谈不上多体面,但在他眼裏却是最好看的。
她瞪圆了眼,惊讶到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你不是早就醉了吗?”
“……反正我是清醒的,什么都记得。”赵清岩坚持道。
盛明月啧了声:“好好好,你说是就是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喜欢你,今天比昨天还喜欢多一点。”
说完转身又回了洗手间,赵清岩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也忍不住笑起来。
感觉就像一场已经做了半个多月的梦,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和她像这样相处,将清晨时自己最素面朝天的一面暴露在对方面前。
他掀开被子下地,回自己的房间洗漱换衣服,出来后正好碰到盛明月。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女士西服,看上去十分干练,脸上的妆也化得很淡,一头长长的卷发盘成了低矮的发髻,用了珍珠发卡,和耳朵上的珍珠耳钉呼应,其余什么都没有。
“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素凈?”赵清岩惊讶地问道。
盛明月耸耸肩:“今天有解剖实验课的开课仪式。”
她这么一说赵清岩就懂了,所谓开课仪式,主角是各位大体老师们,近似于遗体告别。
于是他点点头:“应该的。”
他昨天跟香姐说了咖啡的事,今天香姐就准备了两个保温杯,一蓝一红,然后给他们喝豆浆。
还跟盛明月说:“家裏的咖啡豆要用完啦,你要记得买。”
盛明月把油条狠狠摁进豆浆裏,嗯嗯地点头,对赵清岩道:“我记得最近这包咖啡豆是你妹夫的妹妹的咖啡店寄过来的?”
赵清岩听了一楞,半天才捋清楚这裏头的人际关系,把人跟称呼对上号,点头啊了声。
“就是上回请你帮忙的事,宋致妹妹的朋友差点被她亲爸妈用高额彩礼卖了的,记得么?”
盛明月乜他一眼,反问道:“你觉得我记不记得?”
好家伙,那回他们可是真的闹矛盾了的,她都差点放弃这个人选了,他居然敢问她记不记得?
赵清岩意会,顿时讪讪,立刻转移话题道:“就是因为这事,人家特地送了咖啡豆作为答谢,我听……云今说,这款豆子是什么赛级豆,很贵,在店裏面卖也最少要三位数一杯。”
“看来确实是一分钱一分货。”盛明月道,“帮我问个地址,或者联系方式,我买点屯着慢慢喝。”
赵清岩说待会儿问了宋致就给她答覆,边说边低头吃着碗裏的云吞。
香姐昨天做的云吞极新鲜,皮薄馅满,怕他们吃不完,一碗也只敢装七八个,搭配上豆浆和油条,已经是一顿很丰盛的早饭。
吃完早饭,赶紧出门上班,在停车场处交换一个短暂的吻,就匆匆背道而驰。
周一一整天,容医大临床专业和护理专业的大一新生,都按照提前安排好的那样,在规定的时间段内走进解剖楼,去参加解剖实验课的开课仪式。
“无言良师,授吾医理;敬若先贤,临如活体;正心恭行,追深辨细;德彰术精,修成大医。”[1]
雕像,解剖臺,无声的老师,即将指导着这群求知若渴的孩子们迈出救死扶伤的第一步。
誓言,黄白菊花,深深的鞠躬,是他们对大体老师最崇高的敬意。
如同负重前行,他们在踏进此地的第一秒,就已经背上了老师们的殷殷期许。
盛明月站在第一排,静静听着欧正均主任的讲话,那都是对后辈新人的期盼,希望他们能够在日后成为一名真正的好医生。
“下面,请基础医学院人体解剖教研室讲师,盛明月老师向大家宣讲实验室工作守则。”
她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两步。
平缓清冷的嗓音很快就在室内响起。
窗外流云飘过,解剖楼裏的氛围安详沈静,格外肃静庄严,浸泡在福尔马林裏的老师们,正在等待他们的学生到来。
宋家两老在容城待了四天,这几天盛明月再没见过他们,不过安排了人带他们在容城游玩,招待得也算尽心尽力。
倒是在他们逛完校园后,和赵清岩又见了一面。
赵清岩带他们去吃单位食堂,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单独相处。
彼此都有些拘谨,客客气气的,但是老人看他的目光温和又慈爱,又有掩不住的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