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木头这就开窍啦?真被打通任督二脉啦?
她震惊过后就是心花怒放,笑瞇瞇地点头:“好好好,可以牵。”
跟赵清岩的关系刚确定,盛明月就立刻跟她爸同步自己这边的进展。
“我宣布,我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盛邺疑惑:“不是都确定关系了吗,怎么还只是成功一半?”
“还没有登记嘛,谈恋爱是有风险的呀,万一相处不合适只能分了呢?”盛明月振振有词,“而且学医人不讲这种绝对的话,大概、也许、可能,才是我们喜欢的词汇。”
盛邺沈默一瞬,吐槽:“幸好你不接我的班,不然出去谈项目,让你给合作方画大饼你都不会画。”
还是大侄女好,深得他真传!
盛明月手抬起来,放到了嘴边,下意识想要啃指甲,刚张嘴又想起还没洗手,赶紧又放下。
然后问她爸:“这种经济差距比较大的恋爱该怎么谈?”
盛邺一楞:“……你问我这个?”
“是啊,不是你经常说你吃盐多过我吃米的吗?你见多识广,快教教我。”
盛明月问了他好几个问题,比如出去吃饭该去哪儿吃比较好,她可不可以主动付钱,还是要等赵清岩去付,逢年过节给他送什么才好,吧啦吧啦。
盛邺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吐槽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公孔雀,急着在配偶面前各种表现,毛头小子一样。”
公孔雀,啧,有点耳熟。盛明月嘀咕了一声。
然后说:“我没有办法,我没谈过这样的,而且我真心的呀,我真心跟他好好谈,把他骗……啊不是,是想把他带回家给你当女婿,这不得尊重他照顾他么?”
赵清岩要是那种能玩玩就行不用负责的,那还好办了,她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顾虑,怎么高兴怎么来。
可是他不是啊!
盛邺听完,一面犯愁这怎么听着还是像要过家家,一面又忍不住嘆气:“我不知道,我没谈过男的,教不了你。”
盛明月:“……”我阿爸好没用!
她怏怏地挂了电话,香姐凑过来问:“明月你真谈恋爱啦?”
“是呀。”盛明月又笑起来,“你好像没见过?春姐见过的,他去过云宫的家裏,盛啾啾也见过。”
“对了,家裏饺子那一窝,就是在他家小区抓的。”
香姐哦哦两声,关心地问道:“跟咱们家啾啾相处得好吧?”
“好呢,盛啾啾还挺喜欢他的。”盛明月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凑过来的猫猫头。
笑嘻嘻地挠它下巴,“盛啾啾,你有爸爸咯。”
盛啾啾眨眨眼,香姐接着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本地人吗,住哪裏啊,家裏都有什么人?脾气好不好啊?我可跟你说,脾气不好大男子主义的不能要,你会受气的。”
“没有,不会的,目前看来。”晓得她紧张,盛明月便耐心地跟她介绍了一遍赵清岩。
听闻赵清岩是从良月福利院出来的,香姐恍然大悟:“那他对你好是应该的,多亏了当年太太,不然他要吃的苦还多呢,现在太太虽说不在了,可他不能不记这个情。”
盛明月笑笑,只叮嘱她:“以后见了他,也不用特殊对待,像对我一样就好了。”
香姐大方答应:“行,我知道了。”
应完又说:“下次带他来家裏,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好好,谢谢香姐。”盛明月笑嘻嘻地答应,拿过梳子帮盛啾啾梳毛。
比起她的淡定,赵清岩在这件事上的定力似乎要差些。
盛明月下车走后,他又在车裏坐了许久,恍恍惚惚,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
有女朋友啦?女朋友还是盛明月?
他坐在车裏,仰着头从车前窗往外看,看见前面的路灯灯柱,昏黄的灯光柔和地照在地面,他仿佛看见了月亮落在上面。
原来高悬天边的明月也会降落人间。
赵清岩曾有多次感谢自己从前拼命念书的时刻,比如看到工资条上博士的基础工资比硕士的多五百,比如在晋升职称时,诸如此类。
但没有哪一次的庆幸像这次,来得这么强烈,不仅让他有种失而覆得的狂喜,还有一种差点功亏一篑的惊险,刺激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眩。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后果,就是他整个人都陷入到一种亢奋的境地之中,一直到他从盛明月居住的小区回到家,洗漱过后,都还是觉得心潮起伏,难以平覆。
他也不知道跟谁说,跟同是福利院出来的好友讲,有炫耀的嫌疑,跟赵恒讲,他怕挨打,跟温见琛讲,他又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只能自己一个人高兴。
并且相信,一定会有合适的机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要不经意,要云淡风轻,才不会显得那么不稳重。
他难得有一个晚上没有看书,没有工作,甚至没有熬夜,而是怀揣着巨大的暂时无法告诉旁人的喜悦,早早入睡。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天上班,他整个人的状态都格外轻松愉快,惹得韩敏都忍不住在查房结束往回走时,问他:“赵一刀,你今天心情很好啊?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她猜是赵清岩的论文又中了,或者是他负责的课题有了新进展。
赵清岩听完笑瞇瞇地回答道:“是不一样的喜事,比这两个还要重要。”
韩敏一楞,半晌倒吸一口冷气:“不会是……你要结婚了?”
赵清岩嘴角一抽,“……那又还不到这么大喜的程度,真结了一定通知你。”
韩敏哦了声,觉得哪裏怪怪的,但又一时想不出自己忽略了什么。
查完房回来,赵清岩去手术室,刷手以后开启一整天的手术工作。
从白天忙到天黑,中间只有半个小时吃午饭的时间,实在是这臺手术结束得太晚,出手术室已经是中午一点半,下一臺手术是下午两点。
赵清岩赶紧去休息室吃饭,餐车是保温的,菜和汤都还有热气,但能选的已经没几个菜了。
他拿了个托盘,自己挖了一勺米饭,然后打了一个青瓜炒肉和一个豆角炒茄子,拿了碗汤,坐下就开始吃饭。
有吃完饭在抽烟的同事跟他搭话,问他怎么今天手术做这么久。
赵清岩把嘴巴裏的饭菜咽了,才应道:“有点麻烦,大疱型肺癌,看样子已经扩散到淋巴了,得清扫干凈。”
聊了几句工作的事,话题就转到了别处,聊家庭聊孩子,说到处都要花钱,如何如何。
赵清岩吃饭一直速度就不快,即便时间紧急,也只是让他少咀嚼几下而已,他一边吃一边听大家闲聊,还不忘看手机。
盛明月生气那几天,他发什么信息他都不回,他还每次都骗自己,她一定是因为忙其他事没看到。
可是昨晚听她一说,他就知道她每次都是已读不回,故意晾着他的,一时又觉得好笑。
觉得这几天自己掩耳盗铃的样子怪搞笑的。
不过现在已经不同,他们恢覆邦交啦,盛明月在十二点的时候还给他发了信息。
先是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然后问他:【吃了吗?】
他放下筷子,拍了张饭盘的照片发给她,认真回:【刚下手术,正在吃[憨笑]】
盛明月很快就回覆他了,也是一张照片,照片裏是她的手,拿着一支雪糕。
盛明月:【请你吃。】
盛明月:【哦,你吃不到,我帮你吃[坏笑]】
仿佛能看到她捉弄人捉弄成功后得意的脸孔,赵清岩忍不住笑起来,问她:【晚上一起吃饭吗?】
盛明月:【好好好,我们去吃湘菜怎么样[期待.jpg]】
赵清岩当然说好,还要跟她先报备,下午有两臺比较大的手术,可能会结束得比较晚,云云。
盛明月就说傍晚的时候去单位等他,正好她今天在办公室也比较忙。
下一个话题就聊到了学生开学,研究生马上就要来报到了,欧正均今年收了两个学生,他们马上就要有新人可以干活啦!
正聊得高兴,忽然听到同事叫他:“老赵!赵一刀!”
赵清岩一惊,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过去:“……什么事?”
“刚才想问你,教职工运动会,你准备报什么项目啊?”同事问道。
赵清岩一楞,啊了声,“运动会?”
另一位同事见状失笑:“你不会忘了我们有三年一次的教职工运动会这事吧,你也不是新来的啊?”
赵清岩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一时没想起来。还不知道要报哪项,看科室安排吧,应该是径赛。”
“怎么看手机看得这么入神?”同事笑着调侃他道,“不会是在跟女朋友聊天吧?”
看,炫耀自己女朋友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赵清岩内心喜滋滋,脸上浮现出腼腆,笑着道:“她问我吃没吃饭,再约一下晚上去哪儿吃。”
“我就说……”同事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反正话卡在了一半,惊讶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赵清岩刚想回答,之前问他运动会准备报哪个项目的同事就哈哈一笑:“他的意思是他有女朋友了。”
“对吧,我没理解错吧?”扭头过来看着赵清岩问道。
赵清岩抿着嘴唇笑,点点头嗯了声。
同事见他认了,顿时更加好奇,把手裏的烟按灭,坐到他对面,好奇地打听:“真有女朋友啦?”
赵清岩点点头,同事啧了声,继续问:“我们单位的,还是别的单位的?”
“我们学校的老师。”赵清岩这样介绍道。
休息室裏的同事一个个都面露惊讶:“我们学校的啊,哪个学院,你去上课认识的?”
“基础医学院的。”赵清岩摇摇头,“朋友介绍的。”
赵恒也是朋友,这么说没错吧?
有同事啧啧两声,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道:“我还说到时候介绍我外甥女给你认识呢,她明年就毕业了,没想到啊,就晚那么一点,没缘分,哈哈。”
赵清岩笑笑:“说明有更好的等着她。”
同事哈哈笑起来,又点燃一根烟,跟别的同事感慨说,不知道哪家小姑娘这么幸运,白捡一个金龟婿。
赵清岩笑笑,心说,盛明月要是知道有人说她是小姑娘,肯定特别高兴。
他都摸清楚啦,盛五小姐就是很喜欢听人夸她。
要说医院哪裏八卦流传最快,一定是手术室,因为手术室人多,哪个科的都有,大家手术的时候如果没什么意外情况,或者手术不难,大家都愿意聊聊天,聊什么呢?各种八卦。
上到各层面的人事变动,下到门卫处养的小狗生了几只崽,更多的是哪个科赚得多赚得少,谁谁老婆或者老公或者孩子如何,谁谁离婚了结婚了出轨了,等等。
赵清岩在手术室混了这么些年,听过的八卦数不胜数,自己也成为被八卦的对象。
但饶是如此,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手术室裏八卦的传播速度。
下午第一臺手术,患者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年患者,因为右肺中叶和左肺下叶背段发现有占位收进来的,周围型肺癌不能排除,要做胸腔镜探查。
术中患者的耐受情况不错,就在切除右肺中叶之后,同时切除了左肺下叶。
安排是韩主任主刀,赵清岩是一助,但实际上大部分工作都是赵清岩做的,韩主任只在最重要的地方来了一刀,然后就背着手去别的手术室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了。
差不多的时候他回来,检查一遍赵清岩做的手术,满意地夸了句:“还不错,做得挺干凈。”
赵清岩刚想笑,就听他继续道:“我刚听说你有女朋友了?”
赵清岩闻言一楞,手微微顿了一下,“您都知道了?”
“什么时候谈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说过?”韩主任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跟他说话。
别人赵清岩能糊弄,他可不行,于是只好一边收尾一边解释道:“刚谈上,还来不及有风声,您见过的,就是我之前请您做过手术的盛先生的女儿。”
韩主任贵人事多,一时想不起,疑惑道:“是么?什么手术?”
赵清岩呃了一下:“……肺大疱切除。”
韩主任一噎,想起来是谁了,实在是想忘都忘不了。
一个单纯肺大疱切除术,最简单的,他来找他,跟他说老师您帮我家长辈做一下,我怕切坏了没办法交代。
要不是考虑到给熟人、亲人做手术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他早就骂死他了。
可真没想到啊……
“我还说呢,你没办法跟谁交代,原来是没办法跟女朋友交代。”韩主任突然酸溜溜,“拿我去讨好你未来岳父是吧?可真有你的。”
赵清岩:“……”您听我解释,真不是这样的!
註:
[1]
史铁生,《病隙碎笔》。
小五:你们单位的人知道你……要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老赵:……他们很快会知道我傍上了富婆。
小五:啊这……有钱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委屈]
老赵:所以你要允许大家嫉妒我[认真]
小五:?感觉好像被夸了,但不明显,你再夸一次!
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