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三合一)
赵院长让赵清岩回去找盛明月商量收不收支票的事,他听劝的去了。
在福利院吃了晚饭,去盛明月家接盛啾啾,被香姐拉着又吃了一碗料多过米的海鲜炒饭。
然后领着盛啾啾回去,一路上车窗开着,它坐在副驾驶上,绑着安全带,把头贴在窗框上,目不转睛地往外看。
赵清岩时不时要叮嘱它一句:“不要把头伸出去,会被剃头,以后就见不到妈妈了。”
盛啾啾听他说话,不管听不听得懂吧,嗯了声,主打一个不能让它爸的话掉地上。
好不容易回到家,它跑到晾晒区去,往地上一趴,看着赵清岩进进出出好一阵忙碌,直到听到盛明月叫它:“盛啾啾!”
跟猫说完了话,赵清岩才把宋家寄了支票过来的事告诉她,说:“我是不大想收的,总觉得收了怪怪的,像是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盛明月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假设现在,宋家两位老人病了,真的进医院了,你会去看他们吗?”
赵清岩一楞:“……看情况?未必有时间。”
“好,那视频呢?会打吧?”盛明月接着问。
他点点头,“知道了总该问候一下,我觉得这是基本的礼貌。”
盛明月又说了声好,接着问:“你会帮他们打听榆城那边哪家医院哪个专家在他病的这个方面比较权威吗?”
“有需要的话……应该会。”
“如果他们在榆城看不好,你会建议他们到容城来吗?来的话,你会照顾吗,比如帮忙挂号,帮忙找熟悉的老师给看看,之类?”
这个问题跟赵清岩之前跟宋致说过的话恰好对上了,所以他点点头:“……老太太关节不好,已经影响走路,之前我就提议过他们可以来容城,看看是不是要做手术。”
盛明月就说:“你看,不管你是打算跟他们修覆亲子感情,还是当成普通亲戚来往,不管你承不承担他们的养老,有一点你是没办法避开的,那就是如果他们生病了,你都会尽自己的努力去照顾和帮助他们。”
“人生四大事,生老病死,你不用负责养老,但是他们的病和死你是要参与并且出力的,对吗?”
她甚至没有避讳“死”这件事,直言:“等他们百年,你难道不去奔丧吗?你不仅要去,还要拖家带口的去送他们,不管怎么样,你是他们的亲生儿子,有些事你就是要做的。”
赵清岩忽然沈默,领会到了她的意思。
果然,盛明月下一句就是:“既然你都确定自己会做这么多事了,干嘛还要觉得自己拿点钱像是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钱?当然要啊,肉都送到嘴边了,你还不赶紧吃,是不是傻?”盛明月啧了声,“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这是你亲爹妈对你的一片心意,你不收才是跟他们生分,伤了他们的心。”
按照盛明月对宋家的了解,她很确定这一百万对他们家来说不算多,这裏面最多只有十几二十万是宋家老两口拿出来的,这符合他们的收入,其余的应当是宋致添进去的,算做是孝敬老两口。
因此赵清岩完全可以拿得心安理得的另一个理由是,“你们都是被拐卖,但他幸运,被你亲生父母收养,当自己孩子养大了,供书教学,还不顾别人的偏见允许亲生女儿嫁给他,替你享受了二三十年有父母疼爱的日子,你呢?你有什么?在福利院长大,从小到大都吃苦,没有爸爸妈妈,什么都要靠自己,他给补偿你还不要,赵清岩你是不是傻?”
说到这裏盛明月忽然间生气起来,重重呼出口气:“我怎么觉得他给少了?”
她越讲越觉得亏得慌,心裏觉得闷闷的,突然替赵清岩觉得难受。
可是赵清岩却听着听着就笑起来,反过来安慰她道:“其实还好,福利院条件很好,吃饱穿暖不说,我小学刚毕业就学了电脑,你不知道,我到了大学,才知道有些从偏远地区来的同学,直到高中才有信息课,一个星期才一节,上大学了都还没能熟练运用电脑。”
而他呢,“我连贫困生补助都不用申请,福利院有给我们提供学费和伙食费。”
虽然学费只有一年的,但后面可以助学贷款,还可以去做兼职,这也是赵院长规划好的,想让孩子们能早点接触社会。
“听着你还挺喜欢这种日子是吧?”盛明月只觉得无语,觉得自己好像从他语气裏听出了高兴。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也不是。”赵清岩笑了声,再说话就似乎多了点什么,“是高兴你关心我,觉得这是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会对我好的人。”
说完他又觉得不好意思,抿着唇笑了声,不说了。
盛明月倒是失笑的厉害,清脆的笑声从话筒裏传出来,笑得赵清岩更加赧然。
正准备说些什么把这事翻篇,就听她说:“这就是对你好啦?你要求也太低了吧,行行行,我对你好,你是不是该报答一下我呀?”
赵清岩顿时为难:“我有的你都有,你有的我没有,我能给你什么呢?”
给我你的身子。盛明月在心裏皮了一下,嘴上却说得正正经经:“虽然东西是一样的,但心意不同啊,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赵清岩应了声好,把脸往盛啾啾那边凑,蹭了蹭它的脸,盛啾啾也亲昵地舔他一下。
盛明月提醒道:“你记得在到期之前去把支票兑了,然后你看看你贷款的银行,能不能调整一下利率,然后问问给不给提前还款,你先还掉一部分,哪怕每个月只少还一千几百,压力都会小很多,你那个位置房子应该不贵吧?”
“还可以的,没什么好的学区,不贵。”他回答道。
盛明月嗯了声,又叮嘱了一遍,听他应好,这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回忆了一下,记起宋致公司的主营业务,然后给她爸打电话,问:“盛董,你们公司中秋节的节礼定了吗?”
盛邺一楞,啊了声,说不知道。笑死,这种小事也要他这个董事长来操心,那要其他人干什么,帮他花钱吗?
不过,“你怎么突然关心这事?怎么,五小姐这是下凡来体验人间疾苦,发现打工人太苦了,准备给大家发点福利?”
语气调侃得哟,盛明月忍不住直翻白眼,“对对对,九天玄女下凡尘,来关心一下劳心劳力给我上供的盛董事长。”
盛邺哈哈大笑,问她到底想干嘛。
盛明月就说:“给员工加一个坚果礼盒呗,从山野岚那家订,你让行政的人去联系一下。”
“送坚果礼盒哪家不行,怎么非得这一家的?”盛邺更觉得奇怪了。
“这家老板姓宋。”盛明月淡淡的应道,将宋家给赵清岩寄了支票的事说了。
盛邺听完就懂了:“给你小男朋友撑腰是吧?”
盛明月一噎:“……赵清岩比我大两岁这么多!”
“可是你的做派不像比他小的。”盛邺开玩笑,“像包养了个小白脸,还得宠得很,怕他被人欺负低瞧,急巴巴要给人撑腰。”
盛明月:“……”老头你懂挺多啊:)
盛邺又说:“咱们在商言商,拨给中秋节礼这部分的预算早就批下去了,估计要发什么也都定了,钱都花了,你现在要加东西,这钱是不是……嗯?”
“懂懂懂,从我分红裏扣嘛。”盛明月爽快的答应。
盛邺刚想夸她识大体,她就立刻说:“爸爸,我刚花了好大一笔钱给集团职工发福利,没零花钱了,快给我打点钱,你也不想我谈恋爱都没钱花吧?”
盛董:“……”这恋爱到底是谁在谈?
赵清岩是两天后宋致给他打电话时,才听说了盛明月做的这件事。
“帮我谢谢盛小姐,吃着好吃欢迎下次再来,量大有优惠的。”他开玩笑道。
赵清岩回过神来,忍俊不禁的同时,心裏觉得有些感动。
不用谁来解释他就能知道,她是为了他才做这件事的。
目的不过是告诉宋家,别觉得你们给的一百万很多,赵清岩他其实根本不缺,收是因为彼此的情分,也别觉得给了一百万就亏了,跟赵清岩打好关系你们有的是好处。
赵清岩心裏一片酸软,既觉得欣喜鼓舞,又觉得受宠若惊。
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明晃晃的偏爱,和因为成绩好或者样貌好受到的优待完全不同。
也许不会再有一个人像她这样,有能力也愿意为他一掷千金,赵清岩忽然想,都说褒姒是红颜祸水,可是当自己成了“褒姒”,才会感觉到那份爱意有多隆盛。
尽管她并不觉得这是爱意,甚至可能在她看来,这是有钱人谈恋爱时很常用的手段。
赵清岩也终于明白,故事裏坚贞不屈的灰姑娘最后仍然会死心塌地的爱上讨厌的霸道总裁,有可能正是被偏爱时那种“我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感觉实在太好。
“清岩,怎么啦,谁给你打电话啊,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耳边传来香姐关切的询问声,赵清岩回过神来。
“没事,就是在想一些别的。”赵清岩摇摇头。
香姐哦了声,说:“你拿回来的鸡枞菌我都洗干凈了,你要拿来做什么啊?”
“熬点鸡枞油,明月明天不是回来了么,正好可以吃上。”他笑着应道,将之前的话题转移开。
听说他是为了盛明月做的,香姐笑起来:“这么有心,明月肯定喜欢,那你去忙,我做饭,再怎么样咱不能耽误自己的肚子。”
时间是傍晚七点整,赵清岩今天下夜班,本来中午就可以回来,却因为排了一臺手术,直到下午四点才从单位出来。
回到家就直奔快递驿站取快递,这是那天同盛明月说完支票的事后,想着是不是送她点什么,像他说的,他有的盛明月全都有,如果一样东西连盛明月都没有,那他也不会有。
除了做饭。盛明月是不会做饭的。
于是他找在滇工作的同门大师姐帮忙,向当地老乡购买了一些当季的鸡枞菌,每年六到九月,这种极致的美味就会出现在人们的餐桌。
当然价格也贵,从一百多一斤到大几百一斤都有可能。
大师姐找的老乡靠谱,才两天,一箱没开伞的黑帽鸡枞就出现在赵清岩面前,打开箱子,尾部沾着泥土的鸡枞菌一朵一朵排列有序,每一层都覆盖有还带着泥土的湿润的青苔,散发着一种菌类特有的清香。
然后宋致的电话就来了,香姐帮他清洗好了鸡枞,放在一旁沥水备用,还有几朵没清洗的,被小心用保鲜膜包起来放进了冰箱,准备等盛明月回来给她煲鸡汤喝。
赵清岩耐心地将鸡枞帽掰成小块,鸡枞桿撕成细条,香姐拿了家裏最大的铁锅出来,他往裏面倒了快一桶的菜籽油,一袋剪好的干辣椒段倒进去,辣味瞬间呲啦啦地炸开。
肉厚的鸡枞帽先下锅,先熬一会儿,再把鸡枞桿也倒进去,满满一锅,他得用炒菜勺慢慢地推,不然动作一大就该翻撒出去了。
香姐来问:“你熬这个得多久,两个小时要吧?”
赵清岩估量了一下,说:“应该不止,可能要两个半到三个钟头。”
“能离开人么?”香姐问道。
赵清岩嗯了声:“只能离开一会儿,主要我怕它糊锅。”
香姐就说:“那我给你做饭团吧,想怎么吃都行,省得一会儿坐下都不安生。”
赵清岩笑着应了声好,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猫叫。
回头一看,厨房门口出现一个大猫猫头,盛啾啾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香姐哎哟一声:“你该吃饭了是吧?对不住啊,这就给你弄,再等几分钟吧太子爷。”
赵清岩听到这个称呼,忍俊不禁地逗它:“你这太子爷这辈子有登基的机会吗?”
盛啾啾见他看自己,还对自己讲话,立刻就冲进厨房,使劲蹭他的腿,还冲他喵喵叫,听起来像是在告状。
鸡枞油得大火慢炸,一直熬了两个半小时才好,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速度了,赵清岩用小碗夹了一筷子鸡枞菌出来,招呼香姐来尝尝。
熬了这么久,鸡枞的水分都被熬干了,但却还保留着菌子的韧劲和嚼劲,香味全部都激发出来,口感油润,吃起来特别香。
就是缩水得厉害,三四斤鸡枞菌放下去,熬出来的鸡枞油还不到一斤。
“这个拌面拌饭都好吃,刚才的饭团要是放菌子进去会更好吃。”香姐连连点头,还问他,“你大师姐那边还能收到么,再收一点,我拿回老宅去让厨房他们熬,多熬点,能吃不少时候呢。”
赵清岩应了声好,“不确定,明天我问问,说不准都过季了。”
熬好的鸡枞油还要晾一晚上才能装瓶,香姐让他别管了,“我来装,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别回去了,就在这边歇一晚?”
倒不是她在自作主张,而是刚才她跟盛明月发信息,说了赵清岩在给她熬鸡枞油的事,她就猜肯定要很晚才能结束,要是太晚了就让赵清岩在她这边住一晚。
赵清岩听香姐说完,心裏只有一个念头,我准备的惊喜就这么没了?
惊喜被香姐完全暴露的赵清岩,坚定地拒绝了留宿盛明月家的提议,回了自己家。
走之前还问盛啾啾:“你要跟我一起走吗?还是在家,明天我把你行李送回来?”
盛啾啾叼着个毛线钩的鱼玩具,瞪着眼看了他半天。
赵清岩就跟香姐说:“不带它了吧,反正明天就要回来了。”
香姐说行,又给他包了几个饭团,让他拿回去,“明天吃早饭,对了,啾啾那些三文鱼什么的,吃完了么?”
赵清岩说没有,香姐问还剩多少,他说还剩一小半,有一盒还没开的。
“那你留着吃,明天别拿回来了。”香姐哎呀一声,问他,“你是不是都没吃,光留给猫了?”
赵清岩一楞,满脸茫然:“……我也、没必要跟猫抢吃的吧?”
还没穷到那个地步吧?
“哎哟,怪我没给你说清楚。”香姐有些懊恼,“就是给你你们俩的,它一只猫能吃多少?”
赵清岩恍然大悟,听她反覆交代自己到时候除了猫粮猫饭,羊奶什么的就不用再提回来了,忙笑着应好。
说着话就出了门,等电梯来的时候,他一边往裏走,一边跟盛啾啾说再见。
结果没想到盛啾啾见他要走,电梯门都要关了,一下就急了起来,立马叼着玩具就跟着往裏挤。
“哎哎哎,你怎么了?”
“哎哟,它也不怕被夹扁喽哇!”
两个大人吓得手忙脚乱,连忙按住电梯开关,让它钻了进来。
盛啾啾转身,朝着外头的香姐喵了声,嘴巴裏的玩具鱼掉到地上,它又赶紧低头去叼起来。
香姐哭笑不得:“得啦,赶紧走吧,看来是在外头过得挺好,这个家已经装不下你了。”
赵清岩笑得眼睛都弯了,伸手摸了一把它的脑袋,温声道:“快跟香姐说,我们是去另一个家,明天就回来了。”
盛啾啾咬着玩具鱼,抬头看着香姐,大眼睛眨巴两下,不敢再张嘴出声,逗得大人都笑起来。
最后赵清岩还是领着它回了家,一路上都觉得很开心,等进了家门,看它扔下玩具轻车熟路跑去喝水,然后跳上沙发一骨碌躺下,翻出肚皮来晒灯光,还一边冲他喵喵叫的撒娇,这种快乐就变成了感动。
你看,小动物的世界就是这么单纯,只要你对它好,它就会回报给你所有的信任,根本不会嫌弃你是不是穷鬼。
晚上睡觉也要黏在一起,赵清岩跟盛明月视频,它就趴在他的胸口,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盛明月啧了声:“盛啾啾你挺舒服啊?”
我都没躺过的地方你先躺了?离谱,过分。
盛啾啾喵呜一声,打了个哈欠,赵清岩拍拍它的头,笑着问盛明月明天几点的飞机。
“最早那班,下午我还得回去跟诊呢。”盛明月应道,兴致勃勃地跟他说今天和师兄师姐他们吃饭时听来的八卦。
“有个师姐,他们医院有个女同事,谈了个男朋友,谈的时候就说好只谈恋爱不结婚,男的同意了,结果不到一年就反悔,偷偷把安全套扎了洞,女方果然意外怀孕,男的就提出要结婚。”
赵清岩哦了声,问道:“这么趁人之危,女方愿意么?”
“女方当然不肯啦,她自己就是妇产科的,直接自己给自己开了米非司酮,做掉以后要跟男的分手,男的不愿意,跑到单位来找领导闹,让领导劝女方跟他结婚。”
赵清岩惊讶地嗯了声,充满疑惑:“图什么?都闹到这地步了,不说单位领导没这种权力让女方嫁给他,就算是女方真的嫁了,以后也会成怨偶吧?”
“是啊,就是说这男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盛明月也觉得想不通,“不知道是有利可图,还是究极恋爱脑。”
赵清岩忍不住笑了一下:“哪种都不可取,他想结婚很正常,但第一步就做错了。”
盛明月这时忽然问了他一句:“如果是你,你不会这么对我吧?”
“……什么?”赵清岩一楞,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盛明月啧了声,正准备重覆自己的问题,就听他道:“不会,我不会选择这种留有很大后患的方法……”
说到这裏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做这种事,你不用……咳,担心。”
盛明月:“……”
你不要以为你改口了我就没听出来你的意思,合着要是这种办法不会留下什么后患,你就有可能选择呗?
可真有你的,这就是男人吶,啧啧啧。
“你最好是。”她冷哼一声,“这种办法留不留后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要是那个女方,我可不会堕胎,一脚把男的踹了就行,正好我家需要孩子,是生父又怎么样,足够强大的权势面前,什么血缘关系都不顶用。”
啊这……
赵清岩顿时有点不好意思,“我们……这么快就聊这种事了吗……”
他们才在一起一二三四……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的天数,这么早聊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是不是太早了?
“这有什么。”盛明月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她很撑得住脸,啧了声,一副你少见多怪的样子,“我们就是要什么都聊,看看彼此三观合不合适,如果不合,可以及时止损,彼此不耽误,对吧?”
对吗?
赵清岩不清楚,他在这件事上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别人谈恋爱都聊什么,更不好意思问。
于是只能一脸茫然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沈默,几秒后嗯嗯两声,一本正经:“我知道了。”
然后立刻转移话题,说:“我们科今天有个病人走了。”
盛明月见他老实,也就轻松把这事揭过,好奇问道:“是你的病人吗?”
在医院的人,见多了离去的生命,对死亡司空见惯,能特地提出来挂在嘴边的,一定是比较特别的病例。
“不是。”赵清岩说,“是其他组的。”
“那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盛明月继续好奇。
“食道癌术后,情况好了点,交代可以吃点流食,千万不能硬,就算是粥也要是熬得久一点的,结果患者闹着要吃米饭,不给就拿水杯砸他老婆,他老婆受不了,给了,吃完立马开始吐血,喷泉一样,迅速陷入休克昏迷,没抢救回来。”
啊这……
盛明月听完咂咂嘴,吐出两个字:“爽文。”
赵清岩一时失笑,她又忍不住吐槽:“你发现没有,有些人真的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怎么讲都记不住,只遵从动物本能,饿了要吃渴了要喝,吃自己想吃的,吃不到就暴躁狂怒,很像……”
她顿了一下,看到盛啾啾正歪着头,耳朵一动一动,忍不住笑了一下,拿它举例子:“就像盛啾啾,到点就要吃饭,不给就嗷嗷叫,给了不喜欢吃的,也要嗷嗷叫,只有吃到爱吃的才会安静下来。”
“但凡要让他们控制一下本能,忍耐一下,就像碰到了他们的逆鳞,而且有的时候,你还会碰到和他们一样的家属。”
赵清岩点点头:“如果你看见,去阻止他们,他们还会当你是坏人,觉得你是在虐待他,典型话术是,‘人不吃饭怎么行’,‘他都一天一夜没吃没喝了这怎么行’,他们好像。”
盛明月哈哈大笑:“这种时候医护就会非常苦恼,患者的依从性太差了,特别是术前禁食水这块。”
这还真是只有行内人才理解的痛苦,赵清岩瞬间皱起眉头,露出牙痛的表情。
盛明月就说:“还是在实验室好,起码小动物和细菌是听话的,不用我说这么多。”
“可是培养细胞的时候稍不註意,样本就会受污染,养小鼠也是,一不小心小鼠就超重,要从头再来。”赵清岩忍不住反驳。
盛明月:“???”
好好好,你这么会戳人痛处是吧:)